第五十五章 败红衰翠 (1 / 5)
这一天，我们并没有按计划启程，云远不知怎么的好端端就病了，也不让我先走，我们便只能在草原上多耽搁一天了。
草原的黄昏分外炽烈艳丽。天际垒起万状云堡，金乌未沉，冰轮已然东升，日月星辰皆明媚硕大，与上海所见的天穹竟似是全然两样。夏草芃茂，高与马背相齐，夕阳下，眼见得那离离之草如赤金的波涛，自广袤远方一浪浪涌动而来。
云远眯起眼，夕照将他俊秀的脸孔涂泽金红。他信马由缰，任胯下骏马停停走走。蒙古天候迟晚，柘榴开得如火如荼，即便是七八里开外，亦看得见那流溢泼洒的红。青天下远远扬起一道尘土，自东南朝西北方向奔驰而来。
我看他心与眼都无遮无翳，身轻如燕，马上衣袂飘飞。想起夏荣冬枯的万顷碧野里，人们代代繁衍朝生暮死，忙着纵马扬踏高声歌唱，生于旷野，没于旷野，如草芥一般渺小，却快意自得。
我忽然想起来相安无事的那几年，我刚成为陆瑞霖的六少奶奶时，阳光总是那样的明媚，我坐在飘着梨花的庭院中，感受微风吹过，时光似乎倒退了数十年，又好像是停滞不前了，品茗、论琴、看光阴蹉跎。那时看着眼前花雨纷纷，仿若岁月悠悠。白驹过隙之前，总角小儿的我似乎还被赵姑姑抱着在怀里笑接飞花。
云远突然跑开许久，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竟牵着几只羊，还提着一袋东西。等还冒着热气的羊奶端到我的面前时，他再也不看我的表情，一把把我压在他的胸前，一半的奶水灌进了我的喉咙，一半浇在了前襟之上。
我坐起来直咳嗽：“这就是草原上的羊奶？”
他看我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你连酒都能喝，怎么一些羊奶就咳成这个样子了？”
我拍着胸口，“这奶的味道和我平时喝的不一样，腥味比较重，想必我是不习惯吧。”
他道：“羊奶腥味越重就越是自然，在我们草原上一般只有品阶很高或地位很贵重的远客到来了才会奉献羊奶。”
我不禁好奇道：“我既不是品阶很高，又不是地位贵重的人，那这羊奶该作何解？”
我们只是玩笑话的说，他却是极认真回答道：“还有一种情况，主人亲自给一个人喂奶喝，那么那个人就会成为草原上的一份子，从此和大家就都是一家人了。”
又过了一日，要走的那天风大，天阴沉。
云远道：“这次回去，和以往都不同，你要面对的纷扰事情很多。如果你选择留在草原上的话，那你的后半辈子都会过得安逸舒适，茫茫草原任你我驰骋。你可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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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黄昏分外炽烈艳丽。天际垒起万状云堡，金乌未沉，冰轮已然东升，日月星辰皆明媚硕大，与上海所见的天穹竟似是全然两样。夏草芃茂，高与马背相齐，夕阳下，眼见得那离离之草如赤金的波涛，自广袤远方一浪浪涌动而来。
云远眯起眼，夕照将他俊秀的脸孔涂泽金红。他信马由缰，任胯下骏马停停走走。蒙古天候迟晚，柘榴开得如火如荼，即便是七八里开外，亦看得见那流溢泼洒的红。青天下远远扬起一道尘土，自东南朝西北方向奔驰而来。
我看他心与眼都无遮无翳，身轻如燕，马上衣袂飘飞。想起夏荣冬枯的万顷碧野里，人们代代繁衍朝生暮死，忙着纵马扬踏高声歌唱，生于旷野，没于旷野，如草芥一般渺小，却快意自得。
我忽然想起来相安无事的那几年，我刚成为陆瑞霖的六少奶奶时，阳光总是那样的明媚，我坐在飘着梨花的庭院中，感受微风吹过，时光似乎倒退了数十年，又好像是停滞不前了，品茗、论琴、看光阴蹉跎。那时看着眼前花雨纷纷，仿若岁月悠悠。白驹过隙之前，总角小儿的我似乎还被赵姑姑抱着在怀里笑接飞花。
云远突然跑开许久，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竟牵着几只羊，还提着一袋东西。等还冒着热气的羊奶端到我的面前时，他再也不看我的表情，一把把我压在他的胸前，一半的奶水灌进了我的喉咙，一半浇在了前襟之上。
我坐起来直咳嗽：“这就是草原上的羊奶？”
他看我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你连酒都能喝，怎么一些羊奶就咳成这个样子了？”
我拍着胸口，“这奶的味道和我平时喝的不一样，腥味比较重，想必我是不习惯吧。”
他道：“羊奶腥味越重就越是自然，在我们草原上一般只有品阶很高或地位很贵重的远客到来了才会奉献羊奶。”
我不禁好奇道：“我既不是品阶很高，又不是地位贵重的人，那这羊奶该作何解？”
我们只是玩笑话的说，他却是极认真回答道：“还有一种情况，主人亲自给一个人喂奶喝，那么那个人就会成为草原上的一份子，从此和大家就都是一家人了。”
又过了一日，要走的那天风大，天阴沉。
云远道：“这次回去，和以往都不同，你要面对的纷扰事情很多。如果你选择留在草原上的话，那你的后半辈子都会过得安逸舒适，茫茫草原任你我驰骋。你可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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