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伤情西风 (1 / 4)

        夜如许深长，我从未受过这般心境的委屈，原是乏极了。原本以为靠着墙壁就能沉沉睡去，谁知听着窗外风声凄冷，刮得窗户外面两盏暗红的灯笼风车似的转着，仿佛两只睁大的猩红鬼眼，直愣愣地盯着我不放。看着外头的灯火，心里思绪翻腾不定，仿如千丝万缕都缠在了心上，一丝一丝紧紧地勒着。窗外穿行枝丫的风声犹如在耳畔，像是谁在低低地哭泣，幽咽了整整一夜。

        我记得在周府的时候，院子也是大院子，小姐们也各有自己的阁子院落，但那夜是浅的，这头望得到那头。站在自己的院中，默默数着，往前几进院落便是琼女的书房了。夜晚乏闷了，出了阁子几步便是旁的姐姐的阁院。虽然见面也有龃龉，也有口角，但那都是眼皮子底下的事。总有几个稍稍要好些的，斟着茶水，用着点心，说说笑笑，便也填了寂寞。

        醒来时是在后半夜了，我觉得烦渴难耐，便唤了一声“来人”，一个守卫立刻从地上站起来，睡眼惺忪，问道：“你是要喝水吗？”

        我道了声“是”，那人起来点上蜡烛，倒了一碗热茶递到我手边，轻声道：“琈女姑娘，这一夜卡该安心睡才是，这是最后一晚了，明天当家的就要送你上路，你想好了怎么个死法没有？”

        我酽酽地喝了一碗，道：“我也想好好睡它一晚，可你们这里环境太差，我愣是睡不着。”

        那人道：“我听说有一种毒酒喝起来不痛苦，你可以选哪个，我去和当家的说。”

        我觉得身上软软的，半点力气也没有，口中腹中都是焦渴着，只得懒懒道：“随你们。和你说话这会儿到真的有些困了，我先睡了，明天见。”

        两人正说着话，只听得后院忽然几声惊叫，我怔了怔，便问：“发生什么了？”

        守卫竖着耳朵听：“我好像听到了打斗的声音，出去看看。”

        他正要动身，忽然从门外闯进来一个人，冲着他的腹部就是一脚，他一下就摔在地上。我抬眼一看，那进来的人竟是陆瑞霖。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拉过我的手：“现在哪还有时间说这些没用的，跟我走，我救你出去。”他拽着我冲出院子，可方才动静太大，惊动了老鹰，老鹰与手下们带着家伙在我们面前：“我没看错吧，是陆司令？”

        陆瑞霖道：“想上次县长剿匪还是要我增援他的，那时候不成想竟让你逃了出去，今日你若还想活命就让出一条道来，若不想，我也成全你。”

        老鹰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也不看看现在是在谁的地盘上！”

        说着，二人就动起手来，可恨陆瑞霖只身一人还带着我，寡不敌众，他的手臂被砍了一刀，殷红的血液立刻浸红了衣襟，我惊道：“你受伤了！”

        他只挡住身前的进攻，还得拖着我迅疾转身防御身后的敌人，对自己的伤却不管不顾：“这算得了什么，不然我在战场上受的那些伤岂不是要了我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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