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1 / 2)
第二十四章
隐隐约约的鞭炮声，已经变得越来越响亮密集了，集市离得越来越近了。这鞭炮声就如同集合号已经搅得行走在路上的我们，尤其是我和哥哥浮躁不安了，腿脚儿开始跑动起来了，哥俩欢呼雀跃在通向墩岭镇宽阔的公路上，好在路上车少，几分钟都见不着（机动）车影，让被远远抛在身后的母亲不必过于为俩儿子的安全担惊受怕。
跟在后面的她们娘仨那兴奋劲儿一点不比俺哥俩差，耳边不时地传来娘三的女声三重唱，当然母亲是主唱了。她们娘仨唱完了李铁梅的《都有一颗红亮的心》（革命现代京剧样板戏《红灯记》中插曲），唱《北风吹》（舞剧《白毛女》中插曲），然后再唱《万泉河水》（舞剧《红色娘子军》中插曲）等等，几乎把流行的所有样板戏中的女生唱段儿都唱了个遍，感觉今儿她们的唱得特好听，都快赶上收音机里唱的了；以至于搞得我们也不自觉地随着哼哼起来了，尽管听不清歌词儿，也不太着调儿，但跟小过年似的一起乐呵最开心。
“轰隆”一声如同爆炸的开山炮般爆仗的巨响忽然从近在咫尺的树林子里响彻云天，惊得鸟雀轰然飞窜，顷刻间盖住了我们的欢歌笑语；大爆仗响过之后，紧接着响起了机关枪似的密集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噼里啪啦响个没完，这一连串的惊天动地的响声即刻将过年的气氛渲染到极点，也将人们的情绪给完全煽动起来了，味熏染着一张张喜悦的笑脸，爆炸声将大家的喧闹声一起给满天弥散，每人脸上都写满了过年的期盼与喜悦，人们将一年积攒下的情感全部倾注或寄托在了年关上，尽情地宣泄着，此时乃庄稼人最自信、自重，最扬眉吐气的欢愉时段，此时不乐，更待何时。而目下年前这种异常热烈红火的气氛，比起县城里的集市上叫人感受更甚。
集市就在眼前，大家止住了歌声，像赶赴一场盛大的仪式一般，心情激动地快步向左边镇西头一片诺大的杨树树林子里的集市上奔去。我和哥哥先到了，坐在林子里集市边上的一块大石头上等候着母亲她们娘仨到来。很快大家又凑一块儿了，我们一起往喧嚣热闹的集市里头奔去。
此刻已是上午11点钟了。
墩岭镇大集是全镇最大的集市，它就像个大吸盘，招引了周边十里八村的人们纷至沓来，临近中午，人越聚越多，已经开始出现人挤人，人满为患的现象；而且集市也超出了原有的规模，市面开始向周边延伸扩展。摆摊的，赶集的，凑热闹的相互簇拥着，喊叫着，人群中亦不时掺杂着土腔山调儿骂骂咧咧的吼声，但无论是骂人的，还是被骂的，也甭管骂得多么难听，乡下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憨实而戏谑的笑面，或许这被搀合着年味的叫骂声这当儿最受听，最乐听，少了它年味就不足似的，抑或成了一道缺一不可，抢手的另类年货。
考虑到安全问题，鞭炮市场独处一隅，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小集市，它与其他集市市场隔开约四五十米的距离，处在集市最东端公路附近林木稀疏的一块空地上；我们左拐下了公路，往前走出二三十米，即到达鞭炮市场，这儿是向西进入集市其他市场的必经之处，想绕开或避开都不行，这正合我意，因为鞭炮燃放是我过年的一个除了吃喝外最感兴趣的主题，来这里可提前享受一下春节燃放鞭炮的乐趣，感受一下年味儿，即使干看不买（鞭炮或焰火）也值得；何况，早听母亲说，今儿要在这儿再买些（我上次已经在此用父亲赏给的两块钱买了些鞭炮）鞭炮焰火啥的好过年燃放，弄得我更是喜不自禁，情绪自然如同爆炸升腾的烟雾一样高涨了起来。
一下公路，我便拽起母亲的手，小跑着与家人一起奔向鞭炮市场，母亲今儿确实真高兴，笑呵呵地随着我跑动，还要我帮着好好挑选鞭炮，对我充满了信任，母亲的这种信任就是对我最大的褒奖，心里甜滋滋儿，热乎着呢。
一进鞭炮市场，我便当仁不让地做起了向导，尽管此地儿我只来过一次，但极大兴趣的让我很快摸透了这个市场行情和布局，哪儿买啥种鞭炮或焰火，那个摊位的品种最齐全或质量最好，等等，全在本人掌控中。
在逛鞭炮市场的过程中，尽管我和哥哥激情高涨，但母亲以及姐姐妹妹她们似乎更多地表现出紧张惧怕的状态，这儿毕竟不是女人乐到之处，是男人们的天下，举目望去，几乎全是爷们儿；每当鞭炮鸣放的时候，母亲她们三个全都捂起耳朵躲在我和哥哥或别人的身后，生怕被炸着、震着；待鞭炮燃放不太激烈或稍微消停一些的空当儿，母亲便催促我赶紧得挑选鞭炮，早点儿撤离这“是非之地quot。没法，我只好省却游兴，直奔主题，朝我最中意，最具买点的摊点儿奔去。
到了那个摊点，我帮着母亲选购了三挂百头（响）儿的大鞭炮、10个爆仗、10个礼花等，另外，我缠磨着母亲给我买了10个二起决（一种先后两响的爆竹）和5个钻天鼠（当地一种燃放升天的焰火），当然也少不了哥哥的，母亲给他买了两挂百头的小红鞭炮，好让他拆开零放，单个儿蹦，总之收获不小，皆大欢喜。
买好鞭炮，在母亲紧张的催促下，大家像撤退即将被敌人占领的阵地似的，“仓皇出逃”，此刻母亲她们三人反而跑在了前头，我和哥哥跟在后头，三步两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鞭炮市场。
出了鞭炮市场，我们很快进入了大集市，这里的人气一样很旺，跟鞭炮市场不同的是，更多了些脂粉气和更多的尖叫声，女人的身影甚至比男人还多，这样气氛就更显得丰富多彩了。
“好香呀！”走了没多远，一股熟羊肉的肉香飘进鼻子，走在前头的我寻味望去，十几米开外有几处露天的小食摊，其中就有卖羊肉汤的摊点，我憋不住朝身后的母亲叫道。
“嗯，真香！”母亲说着抢前一步和我并行朝前望了一眼接着说，“快12点了，咱先吃饭吧，走，哈羊肉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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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约约的鞭炮声，已经变得越来越响亮密集了，集市离得越来越近了。这鞭炮声就如同集合号已经搅得行走在路上的我们，尤其是我和哥哥浮躁不安了，腿脚儿开始跑动起来了，哥俩欢呼雀跃在通向墩岭镇宽阔的公路上，好在路上车少，几分钟都见不着（机动）车影，让被远远抛在身后的母亲不必过于为俩儿子的安全担惊受怕。
跟在后面的她们娘仨那兴奋劲儿一点不比俺哥俩差，耳边不时地传来娘三的女声三重唱，当然母亲是主唱了。她们娘仨唱完了李铁梅的《都有一颗红亮的心》（革命现代京剧样板戏《红灯记》中插曲），唱《北风吹》（舞剧《白毛女》中插曲），然后再唱《万泉河水》（舞剧《红色娘子军》中插曲）等等，几乎把流行的所有样板戏中的女生唱段儿都唱了个遍，感觉今儿她们的唱得特好听，都快赶上收音机里唱的了；以至于搞得我们也不自觉地随着哼哼起来了，尽管听不清歌词儿，也不太着调儿，但跟小过年似的一起乐呵最开心。
“轰隆”一声如同爆炸的开山炮般爆仗的巨响忽然从近在咫尺的树林子里响彻云天，惊得鸟雀轰然飞窜，顷刻间盖住了我们的欢歌笑语；大爆仗响过之后，紧接着响起了机关枪似的密集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噼里啪啦响个没完，这一连串的惊天动地的响声即刻将过年的气氛渲染到极点，也将人们的情绪给完全煽动起来了，味熏染着一张张喜悦的笑脸，爆炸声将大家的喧闹声一起给满天弥散，每人脸上都写满了过年的期盼与喜悦，人们将一年积攒下的情感全部倾注或寄托在了年关上，尽情地宣泄着，此时乃庄稼人最自信、自重，最扬眉吐气的欢愉时段，此时不乐，更待何时。而目下年前这种异常热烈红火的气氛，比起县城里的集市上叫人感受更甚。
集市就在眼前，大家止住了歌声，像赶赴一场盛大的仪式一般，心情激动地快步向左边镇西头一片诺大的杨树树林子里的集市上奔去。我和哥哥先到了，坐在林子里集市边上的一块大石头上等候着母亲她们娘仨到来。很快大家又凑一块儿了，我们一起往喧嚣热闹的集市里头奔去。
此刻已是上午11点钟了。
墩岭镇大集是全镇最大的集市，它就像个大吸盘，招引了周边十里八村的人们纷至沓来，临近中午，人越聚越多，已经开始出现人挤人，人满为患的现象；而且集市也超出了原有的规模，市面开始向周边延伸扩展。摆摊的，赶集的，凑热闹的相互簇拥着，喊叫着，人群中亦不时掺杂着土腔山调儿骂骂咧咧的吼声，但无论是骂人的，还是被骂的，也甭管骂得多么难听，乡下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憨实而戏谑的笑面，或许这被搀合着年味的叫骂声这当儿最受听，最乐听，少了它年味就不足似的，抑或成了一道缺一不可，抢手的另类年货。
考虑到安全问题，鞭炮市场独处一隅，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小集市，它与其他集市市场隔开约四五十米的距离，处在集市最东端公路附近林木稀疏的一块空地上；我们左拐下了公路，往前走出二三十米，即到达鞭炮市场，这儿是向西进入集市其他市场的必经之处，想绕开或避开都不行，这正合我意，因为鞭炮燃放是我过年的一个除了吃喝外最感兴趣的主题，来这里可提前享受一下春节燃放鞭炮的乐趣，感受一下年味儿，即使干看不买（鞭炮或焰火）也值得；何况，早听母亲说，今儿要在这儿再买些（我上次已经在此用父亲赏给的两块钱买了些鞭炮）鞭炮焰火啥的好过年燃放，弄得我更是喜不自禁，情绪自然如同爆炸升腾的烟雾一样高涨了起来。
一下公路，我便拽起母亲的手，小跑着与家人一起奔向鞭炮市场，母亲今儿确实真高兴，笑呵呵地随着我跑动，还要我帮着好好挑选鞭炮，对我充满了信任，母亲的这种信任就是对我最大的褒奖，心里甜滋滋儿，热乎着呢。
一进鞭炮市场，我便当仁不让地做起了向导，尽管此地儿我只来过一次，但极大兴趣的让我很快摸透了这个市场行情和布局，哪儿买啥种鞭炮或焰火，那个摊位的品种最齐全或质量最好，等等，全在本人掌控中。
在逛鞭炮市场的过程中，尽管我和哥哥激情高涨，但母亲以及姐姐妹妹她们似乎更多地表现出紧张惧怕的状态，这儿毕竟不是女人乐到之处，是男人们的天下，举目望去，几乎全是爷们儿；每当鞭炮鸣放的时候，母亲她们三个全都捂起耳朵躲在我和哥哥或别人的身后，生怕被炸着、震着；待鞭炮燃放不太激烈或稍微消停一些的空当儿，母亲便催促我赶紧得挑选鞭炮，早点儿撤离这“是非之地quot。没法，我只好省却游兴，直奔主题，朝我最中意，最具买点的摊点儿奔去。
到了那个摊点，我帮着母亲选购了三挂百头（响）儿的大鞭炮、10个爆仗、10个礼花等，另外，我缠磨着母亲给我买了10个二起决（一种先后两响的爆竹）和5个钻天鼠（当地一种燃放升天的焰火），当然也少不了哥哥的，母亲给他买了两挂百头的小红鞭炮，好让他拆开零放，单个儿蹦，总之收获不小，皆大欢喜。
买好鞭炮，在母亲紧张的催促下，大家像撤退即将被敌人占领的阵地似的，“仓皇出逃”，此刻母亲她们三人反而跑在了前头，我和哥哥跟在后头，三步两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鞭炮市场。
出了鞭炮市场，我们很快进入了大集市，这里的人气一样很旺，跟鞭炮市场不同的是，更多了些脂粉气和更多的尖叫声，女人的身影甚至比男人还多，这样气氛就更显得丰富多彩了。
“好香呀！”走了没多远，一股熟羊肉的肉香飘进鼻子，走在前头的我寻味望去，十几米开外有几处露天的小食摊，其中就有卖羊肉汤的摊点，我憋不住朝身后的母亲叫道。
“嗯，真香！”母亲说着抢前一步和我并行朝前望了一眼接着说，“快12点了，咱先吃饭吧，走，哈羊肉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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