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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1 / 4)

        晚上点的菜很简单,将两只刚出世没多久的穿山甲,用调配好的药膳炖了,一人一盅,肉嫩滑,汤鲜美,而且补肾益气。再来两盘东星斑,鱼肉片薄,在上汤灼几下,再蘸芥末来吃。喝的是国窖1573,还有一份椒盐蛇尾用来佐酒。

        “黎总,前天在食堂的事情,在郑总面前给公司抹黑,幸亏有您恰到好处的收尾,但我的责任不小,这杯酒,我向您陪罪。”徐伯春举起酒杯,一口喝了,认真的说。

        黎仕国摆摆手,轻描淡写的说:“一万多人的公司,一点问题没有,正常吗?事不算啥大事,只是内部服务问题,赔罪谈不上,吸取教训吧。”稍顿了顿,自嘲似的说,“要知道,以后的企业管理就靠你们年轻人了。”

        “我们水平还不够,有很多方面需要向您学习。”徐伯春满脸的谦逊恭敬,“那天的事情,确实有点突然,郑总一下子改变行程,我们就措手不及,应变能力不够。只是,现在想想,这事也太巧了点。”

        话说得很隐晦,勾来转去,意思清晰不过,只差那点睛的一笔,黎仕国笑而不语,夹了块蛇尾,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心里不以为然。这个徐伯春,升为二把手已六年,始终缺乏领导者的胸怀和气概,说穿了就是股小家子气,难成大局。自己何尝不知道郑瑜的食堂之行有点古怪,但就算萧昊搞鬼,让徐伯春吃个暗亏那又如何?说到底还不是工作上出问题,留下把柄,才让人有机可乘?有本事就想着怎么报这一箭之仇,絮絮叨叨的,能解决什么问题?

        在这点上,萧昊就比徐伯春强得多,天生有股豪气,跌倒了爬起来,又是一条好汉,而不会去研究这个坑是谁挖的,然后再找衙门投诉这些毫无意义的蠢事。黎仕国的念头刚转到这,对干一杯酒,便听徐伯春小心翼翼的抛出正题:“领导,这儿没外人,趁着点酒兴,我就冒昧说几句掏心窝的话。我跟着您八年,可以说,您是我的老师,而我的为人您清楚,这次您到集团高升,在接任的这件事上,能帮我一把吗?”

        纵横官场几十年,黎仕国不用揣摩,就知道这餐饭的内容,该怎么周旋,早就心有定数。虽然和徐伯春合作时间最长,但对这打从一开始就虎视总经理宝座的副手,说不上有多少情谊,没人喜欢野心勃勃,紧盯着自己宝座的下属,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虽然他表面上隐藏得很好,但怎么可能瞒得过阅人无数的老江湖?对方在集团的运作,黎仕国向来心里有数,四年前他们私底下已交过手,当时虽然有赵海光撑腰,但徐伯春的资历实在太浅,黎仕国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经过一番激烈的斗法,才笑到最后,狠狠的敲了对方一记闷棍,随后给他几颗糖吃,安抚下来,又不声不响的弄个对手过来,两边的派系一立,自己便稳如泰山,怡然自得的静观虎斗。

        徐伯春纵然做梦都恨不得赶自己下台,却又不得不夹紧尾巴,眼巴巴的希望自己能在领导面前美言几句。问题是他行么?当然,实话黎仕国不会说,他做人的原则,就是不到最关键的时刻,绝不会表露真实的看法,只有保持着暧昧的态度,两方才得继续仰他鼻息,谁也不敢轻易捋他胡须。而且官场风云变化莫测,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出现什么变化,一个步入夕阳红的老头子,对两个少壮派的角力,掺和越多越是被动,更何况他还有更深远的打算。不紧不慢的喝口汤,让甜美的味道和酒的香冽混合交融,黎仕国放下勺子,从从容容的说:“伯春,这么多年,我们合作得很愉快,不用说外话。我走后,一把手就是你和萧昊之争,这点谁都清楚。而你们呢,对我来说,就是手心手背,如果可能,我真心希望两人都上。可位子只有一个,那只能说,各有优劣。集团也好,郑总也好,征询过我的意见,我都是这么说,很客观,一时瑜亮么,非要分个高低出来,太为难了。”

        不等徐伯春接话,黎仕国紧接着说:“而且,我到集团就是养老去,我的意见,能占多少分量?在和郑总交流时,他说这次谁来接管兴华日化,最高领导非常关心,要做工作,必须想想通过什么方式,得到周董事长和江总,郑总进一步的认可,这才是一锤定音。”

        这些话说跟没说一个样,要真能搞定这三巨头,我他妈还请你吃饭干嘛?徐伯春的眉宇间不由掠过几缕失望之情,黎仕国看在眼里,暗自好笑:“你放心,不管是你还是萧昊,都是合适的接班人,集团不管定谁,我都衷心支持。”

        徐伯春犹不死心:“领导,那您觉得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才合适?我现在真有点迷糊,以您对集团高层的了解,帮我指点迷津吧。”

        黎仕国笑起来:“不是我说你,你是当局者迷!赵总是公司元老,虽然退了,但以他在集团的人脉关系,要帮你这女婿,还不是举手之劳?周董事长是他的老领导,老战友,并肩奋斗十几年;江总虽然是从副省长的高位上调过来,和公司渊源不深,但他素来尊重老同志,今年春节不还专门给赵总拜年么?郑总更不必说,监察部副部长,原来还是赵总的副手,这么好的一张王牌不用,你还找什么?”

        徐伯春不自然的笑笑,叹着气说:“他老人家已经退下来三年了,自从江总当CEO后,整个集团的变化非常大,而且,毕竟是我的事情,总让老人家操心也不好。”

        “这话说的,女婿当半个儿子,他不为你发挥余热,还能为谁?”黎仕国徐徐说,“有个成语,叫扬长避短,营销容易看出成绩,萧昊的工作摆在那,你很难和他较这个。还是想想怎么从其他方面弥补,争取打动最高领导吧。”

        徐伯春默然半晌,眼光闪烁不定,黎仕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温和的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压力别太大,在官场,想升个一官半职,有时纯粹就是运气两个字。来,干一杯,我祝你马到成功。”

        放下酒杯,黎仕国漫不经意的说:“对了,正好有个事,我有个远房亲戚,想来南泽找工作,可是学历比较低,专业比较偏,碰过不少壁,便找到我这来。你看能不能在公司安排个位置,让她从基层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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