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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暗查修罗门

  这样一个聪慧敏锐的女子,一次又一次不露声色的向她透露玄洛的行踪,让她和玄洛之间的阻隔,一次比一次更遥远,直至遭弃。是的,厌弃。子萱缓缓抬头,望着兰妃,亦望着紫依,望着这一室满腔痴心的女子。半晌,她凄凉的笑了笑,脸色透明,掀了掀眼皮,浓密的睫毛上似是凝结着一层霜花,陷入昏迷前,她不期然瞥见那一抹明黄,心头一苦,随即又喷出一口鲜血,然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朔风呼啸,漫天大雪,下得无情无义,下得人心凄凉。子萱恢复意识的那一刹那,只觉这十一月夹雪的寒风凛冽如刀,凶狠地割过她透明的脸颊,顺带寸寸撕裂着她那单薄的身躯。缓缓睁眼,满目晃眼的雪白,她眨了眨眼,艰难地适应着刺眼的强光,透过水汽迷蒙的视线,她见到了那张精致坚毅宛如天神般的俊美容颜。前方,茫茫一片雪色的背景里,那人居高临下,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犹如刀刻般的轮廓染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给人一种谪仙般出尘的明澈。他负手而立,墨青色大氅迎风飞舞,时不时露出明黄色的龙袍,满身散发出一股尊贵威严的帝王气息,让身后众人皆不敢直视。她一眼望过去,他锐利如鹰的眼神正好在掠过城下一圈之后,将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如墨似玉的凤眸中,仿佛结了一层万年寒冰,直直地射向子萱,似要洞穿她的身子。子萱只觉得那森凉而疏离的目光太过闪亮,亮得灼眼,灼得她不愿正视,生怕多看上一眼她心头的伤痛便会加深一分,但她仍兀自迎上他的目光,一如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雪色下,眼前的女子晶亮的瞳眸中似有无数星辰在闪烁,确切地说,这一刹,天地间的闪烁皆缀于她一人的眼中,衬得她一如误坠凡间的天阙谪仙,又似那惑乱人间、颠倒众生的妖孽!她神色淡漠,淡至寂然,那寂,是绝望过后的死寂,看得玄洛心中一痛。只一瞬,他便急急地收回了目光,心中陡地腾升起一抹不安。

  “萱儿,萱儿!”有人在喊她,那般声嘶力竭,被狂猛悲呼的风寸寸撕裂,零碎地飘入她的耳中。子萱闭了闭眼,浓密似蝶翼的黑睫在眼下打出绝美的弧影,她有些吃力的甩了甩脑袋,再睁眼,她这才发现,自己与他一样,亦是居高临下的。不同的是,她是双手呈十字形平展,四肢处皆束以玄铁制成的镣铐,背后是冰雪满布的木桩,脚下是十丈城墙的蹀垛。再往下,是他?于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中,他骑着一匹铁蹄踏雪的枣红色的大宛良马,身穿银色玄铁兽面吞头连环铠甲,白面红里披风,手持画戟,如天神般伫立人群之中。风雪之中,他容颜胜雪,透过漫天飞舞的雪花,他脸色煞白。风白衣,本座命你不计代价必须救回萱儿,你便是这样执行本座命令的吗?玄洛,你那般刻骨的爱着萱儿,你竟舍得这般待她?子萱嘴角慢慢绽开一抹凄凉悲怆的笑意,闭上眼睛,微湿的眼睫不知是被雪花润染还是别的什么。以我为筹码,换得你江山安稳,玄洛,这便是你的目的?她胸腔猛颤,似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窒痛得她几欲死掉,微垂螓首,刹那,滴滴腥红溅落,落在白雪满布的蹀垛上,缓慢向四周蔓延开来,宛如一朵朵怒放的红梅,而后,一阵狂猛的风雪卷过,遂又被覆盖的一干二净,仿佛,方才那一幕只是错觉。望着女子嘴角残留的那一抹殷红,城下风赢的幽眸遽痛,悲呼出声:“萱儿。”听着风赢悲唳的呼声,玄洛的心颤了颤,侧首望去,只见鲜血已染红女子的衣襟,可她却感觉不到疼痛般,低垂着螓首,嘴角绽开一抹哀凉的笑靥,浓黑的眼睫上悬着晶莹的悲伤,让看见的人不期然品到一缕浓烈如墨汁般化不开的绝望。玄洛拢眉,心下暗咒,该死的千落,居然连神情都学得酷似萱儿,害得他险些生出一种错觉。

  然后,他有些不自然别过脸去,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疼痛之色,敛了敛心神,森凉的语气似钢刀般刮过人的身体。“你以为,你装扮成她的样子,朕便会对你手下留情么?”子萱心头猛地一跳,眸光中掠过一丝惊愕,什么叫装扮成她的样子?她是谁?“慕容玄洛。”而此时,城楼下传来了风赢浑厚有力的嗓音。“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两军交战在即,你不反思自己的恶行,却把自己的皇贵妃缚于城楼之上,以期要挟本座,当真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话虽是对玄洛说的,但风赢的目光却是痴然地锁着子萱,只见他持戟的手猛地紧握成拳,原本温润如玉的眸底此时翻滚着涛天般的怒火,浑身迸发出一股狠决的杀气,恨不得将玄洛碎尸万断。风赢此言一出,犹如平地一记惊雷,顿时在两军之中炸开了锅。朝廷大军则皆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看了看‘负心’的帝王玄洛,又看了看‘惨遭遗弃’的皇贵妃子萱,只是这一看,众人便再也移不开眼。此时的子萱身着破旧囚服,即便如此,却仍旧难掩其倾城之姿,狂风卷起她那如缎般的墨发,在风雪中恣意飞舞着,不觉丝毫的凌乱,反衬得她媚态横生,看得人心神荡漾,而那双灿若星辰的明眸中水波粼粼,则更是勾起人无限的遐想。一想到如此美艳绝伦的女子竟惨遭遗弃,众朝廷大军的心中不免陡生不忍,军心亦开始有所动摇,纷纷暗思着要不要考虑效仿阮太尉?国难当头,帝王不积极备战,反倒想以一介妇孺要挟敌军主帅,这般不齿的行径,当真世间罕见,实难令人臣服!而此时的锦王军亦是遥遥相望而来,虽瞧不真切城楼之上那女子的面容,但那精致的轮廓便足可颠倒众生,抛去惊艳的目光之余,心底更是为那女子愤愤不平,众锦王军对拿下迷城顿时更多了几分势在心得的决心,纷纷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专心投入备战。而玄洛又岂会看不出风赢这简短的一席话已然令自己失尽了军心,只见他脸色微变,厉目扫向风赢,哈哈笑道:“若要说为人所齿寒之事,比之阁下的修罗门,朕这辈子恐怕都比不上,阁下为何不告诉众将士,朕何以独独缚她上城楼?”闻言,风赢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仰头盯住玄洛,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狂猛的怒火,他一直以来担心的事,终于要发生了。“她”还不待风赢开口,玄洛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了指子萱,再度悠然启口。“不过是你安插在朕身边的一枚棋子。”

  此话一出,众朝廷大军皆是吃惊不小,满目惊诧的望向玄洛,方才还涣散的军心逐渐回笼。听之,风赢的目光犀利如剑,直直射向城上的玄洛。“慕容玄洛,你”然,玄洛却丝毫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字字如锤,狠狠砸向风赢的心的同时,亦寸寸斩裂着子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她,乃是当年的锦王、现如今修罗门门主慕容玦与锦王妃柳月影的孩子,也就是阁下的未婚妻。阁下可真是大方,为夺朕的江山,竟不惜将自己的未婚妻亲手推向朕的龙床,这等胸襟气度,实非常人可比拟。而那修罗门主则更甚,世人皆说他对待仇人格外凶狠残暴,殊不知,他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亦是这般的不择手断,可见,至上皇权当前,纵是至亲,亦是可以弃如蔽屣的!”

  风势渐大,铺天盖地的雪花迎面而来,如冰刃扑打过来,瞬间贯穿了她的五腑六腑,无情地剜割着她的四肢百骸,惹得她浑身猛颤,翻天覆地的疼痛顿时如浪潮般席卷而来,撞得她心口一痛,如遭雷击。那一击击在心间亦劈在头心,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让她觉得天地都在旋转,她愤然仰天悲呼,那一声用尽全力,胸腔中的撕裂无声让她肝肠寸断,张口喷溅出的那一口鲜红,血花四溅,那点点殷红无不在诉说着此刻她内心深处那一股难言悲凉和绝望。她闭了眼,扯了扯嘴角,露出极为凄美的笑容。思绪,仿佛,飘回到多年以前小小的女孩满面泪花,扑跪到榻前。床榻上绝美的妇人眼神迷离,却在看到小女孩时,眸子里破碎的清亮迅速汇集,那清亮,竟比明珠还要耀眼几分,她挣扎着抬手,抚上女孩精致的小脸。“娘对不起你这些年娘都不曾对你提及你爹”她气若游丝,唇角勾起一抹凄婉的笑容。“娘现在就告诉你,你的爹他决不会通敌亦不会抛妻弃子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是被万人拥护的将军也是最疼爱你的人”“娘”小女孩眼泪簌簌,紧抓着美妇的手。“我知道,我都知道,娘亲与爹爹都是这世上最疼我的人,求娘求娘不要抛下我!”彼时,她还那样的年幼,却已懂死亡的可怖。“不要怪娘不要怪你爹”美妇露出歉疚的笑容,疼惜地拭了拭女孩脸颊上的泪,指尖轻柔而专注地刻画着女孩的轮廓,一笔又一笔,把小女孩的容貌深深刻进心底,声音飘渺。“记住,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是父母生命的延续答应娘你会坚强勇敢活下去”旋即,手落如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