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茫然失措 (1 / 2)
如果时光终止在这一瞬间，是不是胸口处的痛楚就可以就此止住。明明不愿忘记不愿放弃的那个人，却不得不忘记。即便那个人，是自己存活下去的唯一目的……
午后，齐府长公子书房。
氤氲四散的幽香盘旋书房的各个角落不肯就此离开。何舟延独自一人静静坐在书房一侧的小方凳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手中新近做好的点心被手指无意识的动作抠挖出一道道白痕，地面上不是出现点心香甜的碎渣。核酥，每一块儿核酥点心都要耗费近月余才能够浸蕴独特的香味，而核酥中每一种香气都是由采摘适时的花果取其特有的部位熬制而成，因此价格十分昂贵。即便是在镇国将军府中，如此耗时废料的点心也不是常常预备，往往都是在有重要庆祝时才会摆上桌面。
何舟延的举动却是无人敢制止，甚至连轻微发出声响的提醒都无一人胆敢。来来去去忙碌着的侍女小厮们走到书房窗外都会自觉的放轻脚步。仿佛书房中同样身为小厮的年轻男子才是府中的主子一般。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何舟延虽然明面上还是齐荏贴身小厮的身份，置身契也仍旧压在齐府管家处保存，在齐府却算得上半个主子。齐府内务，在齐荏常常不到场参与的情况下，也都是由何舟延全权代替其出席。
起初齐府众人以为是齐荏不通世事，因此令小厮代劳，后来才发现事实远非如此。不是齐荏丧魂复得不通世事，也并非何舟延强自出头越俎代庖。只是等到齐府众人有所醒悟时，已是齐荏苏醒的一年光景之后。缘起于一次齐将军例行祭祖，长公子齐荏打破祭祖不得外姓人参与的惯例，将何舟延带进齐氏祠堂。两人一言一语的祭文颂读完毕后，众人才发现长公子齐荏与贴身小厮何舟延之间存在着无比契合的亲密。自那之后齐荏常常说出语意一般的前句，后句往往立即被何舟延补充完整。再后来，干脆就成了何舟延做主，长公子很少再会为些小事儿进行干预。
虽然众人同情何舟延的际遇，却也想不出办法。杜氏小姐与齐府长公子的婚事是齐将军钦定的。公子齐荏的态度虽然不甚明朗，但也未做出任何不愉的表示。众人眼看着杜氏小姐将要入主齐府，与长公子日夜相伴的何舟延却仍旧凡务缠身，并未得到长公子的任何疼惜，众人心中颇有些微词。
自两日之前，杜葳蕤被强留在齐府之后，不到半个时辰，齐杜两族即将再度联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镇国将军府。甚至不知从何处传出的闲言碎语，据说成婚之日就定在三个月后，只要杜氏小姐的问询之期一过，杜葳蕤就会立时成为齐府最有权势的女子。齐将军长夫人从焕早已不理府中大小事务，连祭祖也只是素服出席，如此一来，毫无身份可言的何舟延必然得将现在掌管着的一切转交给杜葳蕤。
这些即将成为无可推拒的事实在齐家人眼中，并不是件美事。以齐泽当年在齐府之中的地位，今日杜葳蕤能够在众人隐藏着不善的目光中平安走入齐府已是奇迹。说杜葳蕤被视为不祥有些太过言轻，齐府之中早已有人对这位名医之后暗藏杀机，只是在家主齐将军的威压之下不敢太过异动。一个害死了齐府天赐之子齐泽公子的卑微女子，如今再次以长夫人的身份嫁与刚刚否极泰来的长子，如果不是家主齐宇琦将军在离去之前首肯此事，并严令所有人等不得对杜氏一行人无礼，众人无论如何也摆不出和善有礼的面孔对待杜葳蕤。
甚至对于亲自前来为晚辈庆祝生辰的杜氏家主杜殷莘，齐家人也是颇有微词。明明身为名医氏族，却不肯救治齐家戍边的家将。不救治也罢，至少名医杜氏在隐居之后，确实连普通百姓也不舍寸草，不再行游各地为黎民医治，也算是一视同仁。但是最令齐家人难以接受的是，在杜葳蕤与齐泽订立婚约之后，同样身为大户之子的齐泽入赘杜氏，杜氏依旧不肯为齐府之人开据半副汤药，甚至连最常见的丹丸散剂亦不肯施舍。
齐泽丧命飞霜峡。后，杜氏长小姐据说是无故失踪数年之久，但看在齐家人眼中，杜葳蕤是否真正失踪又有谁人能够证明！还不是杜氏自己上牙搭下牙，一言以蔽之！
小公子齐泽的死换回的也不过就是名医杜氏派出两名旁支子嗣常驻齐府，暗中为齐府众人诊治。就算是这一些小小毫不起眼的弥补，也并非杜氏主动，而是齐府逼迫杜氏而来。窃窃私语的齐府侍女小厮都猜测，将军大人指定齐荏公子迎娶杜葳蕤完全是为了报复，虽说齐将军年轻时对于长夫人从焕与祈家公子的风流传言并不上心。但经历了长子丧魂之后，好不容易盼来的天生祥瑞的次子又遭遇不幸，难保证一向将心思放在次子身上的齐将军，不会心存嫉恨。
终于天色渐晚，几名小侍女在互相推诿了一番之后，不得不采用划拳的方式，输的人去招呼静坐书房中整个午后一动不动的何舟延用晚膳。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变得如此脆弱？竟然会为了这种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事情，发呆整整一个下午。被面前的侍女轻声唤醒的何舟延，无奈的起身，揉着有些酸疼的腰身。但是，就算自己比起哥哥多活了一些年头，或许真正论起来终究还是当年那个任性固执又做事不顾后果的少年吧。就像是当年一般，只要一想到兄长的视线有天要落在自己之外的旁人身上，就会抑制不住的从心底最深处溢出最酸涩的苦水。何舟延的嘴角轻轻扬起，如果那个温雅柔和的女子不是当年与兄长这一世有过婚约的杜氏长小姐，也许自己还能稳住不安的心绪，放她一条生路吧。可是，这世间又哪有那么多尽如人意的假设呢！自己与兄长纠缠至死的苦水酿造出的毒液，势必会将每一个插手其中的人恶狠狠的腐蚀到只剩下一具完美的尸骨！
杜葳蕤，你与齐泽的事情即将彻底成为曾经，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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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齐府长公子书房。
氤氲四散的幽香盘旋书房的各个角落不肯就此离开。何舟延独自一人静静坐在书房一侧的小方凳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手中新近做好的点心被手指无意识的动作抠挖出一道道白痕，地面上不是出现点心香甜的碎渣。核酥，每一块儿核酥点心都要耗费近月余才能够浸蕴独特的香味，而核酥中每一种香气都是由采摘适时的花果取其特有的部位熬制而成，因此价格十分昂贵。即便是在镇国将军府中，如此耗时废料的点心也不是常常预备，往往都是在有重要庆祝时才会摆上桌面。
何舟延的举动却是无人敢制止，甚至连轻微发出声响的提醒都无一人胆敢。来来去去忙碌着的侍女小厮们走到书房窗外都会自觉的放轻脚步。仿佛书房中同样身为小厮的年轻男子才是府中的主子一般。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何舟延虽然明面上还是齐荏贴身小厮的身份，置身契也仍旧压在齐府管家处保存，在齐府却算得上半个主子。齐府内务，在齐荏常常不到场参与的情况下，也都是由何舟延全权代替其出席。
起初齐府众人以为是齐荏不通世事，因此令小厮代劳，后来才发现事实远非如此。不是齐荏丧魂复得不通世事，也并非何舟延强自出头越俎代庖。只是等到齐府众人有所醒悟时，已是齐荏苏醒的一年光景之后。缘起于一次齐将军例行祭祖，长公子齐荏打破祭祖不得外姓人参与的惯例，将何舟延带进齐氏祠堂。两人一言一语的祭文颂读完毕后，众人才发现长公子齐荏与贴身小厮何舟延之间存在着无比契合的亲密。自那之后齐荏常常说出语意一般的前句，后句往往立即被何舟延补充完整。再后来，干脆就成了何舟延做主，长公子很少再会为些小事儿进行干预。
虽然众人同情何舟延的际遇，却也想不出办法。杜氏小姐与齐府长公子的婚事是齐将军钦定的。公子齐荏的态度虽然不甚明朗，但也未做出任何不愉的表示。众人眼看着杜氏小姐将要入主齐府，与长公子日夜相伴的何舟延却仍旧凡务缠身，并未得到长公子的任何疼惜，众人心中颇有些微词。
自两日之前，杜葳蕤被强留在齐府之后，不到半个时辰，齐杜两族即将再度联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镇国将军府。甚至不知从何处传出的闲言碎语，据说成婚之日就定在三个月后，只要杜氏小姐的问询之期一过，杜葳蕤就会立时成为齐府最有权势的女子。齐将军长夫人从焕早已不理府中大小事务，连祭祖也只是素服出席，如此一来，毫无身份可言的何舟延必然得将现在掌管着的一切转交给杜葳蕤。
这些即将成为无可推拒的事实在齐家人眼中，并不是件美事。以齐泽当年在齐府之中的地位，今日杜葳蕤能够在众人隐藏着不善的目光中平安走入齐府已是奇迹。说杜葳蕤被视为不祥有些太过言轻，齐府之中早已有人对这位名医之后暗藏杀机，只是在家主齐将军的威压之下不敢太过异动。一个害死了齐府天赐之子齐泽公子的卑微女子，如今再次以长夫人的身份嫁与刚刚否极泰来的长子，如果不是家主齐宇琦将军在离去之前首肯此事，并严令所有人等不得对杜氏一行人无礼，众人无论如何也摆不出和善有礼的面孔对待杜葳蕤。
甚至对于亲自前来为晚辈庆祝生辰的杜氏家主杜殷莘，齐家人也是颇有微词。明明身为名医氏族，却不肯救治齐家戍边的家将。不救治也罢，至少名医杜氏在隐居之后，确实连普通百姓也不舍寸草，不再行游各地为黎民医治，也算是一视同仁。但是最令齐家人难以接受的是，在杜葳蕤与齐泽订立婚约之后，同样身为大户之子的齐泽入赘杜氏，杜氏依旧不肯为齐府之人开据半副汤药，甚至连最常见的丹丸散剂亦不肯施舍。
齐泽丧命飞霜峡。后，杜氏长小姐据说是无故失踪数年之久，但看在齐家人眼中，杜葳蕤是否真正失踪又有谁人能够证明！还不是杜氏自己上牙搭下牙，一言以蔽之！
小公子齐泽的死换回的也不过就是名医杜氏派出两名旁支子嗣常驻齐府，暗中为齐府众人诊治。就算是这一些小小毫不起眼的弥补，也并非杜氏主动，而是齐府逼迫杜氏而来。窃窃私语的齐府侍女小厮都猜测，将军大人指定齐荏公子迎娶杜葳蕤完全是为了报复，虽说齐将军年轻时对于长夫人从焕与祈家公子的风流传言并不上心。但经历了长子丧魂之后，好不容易盼来的天生祥瑞的次子又遭遇不幸，难保证一向将心思放在次子身上的齐将军，不会心存嫉恨。
终于天色渐晚，几名小侍女在互相推诿了一番之后，不得不采用划拳的方式，输的人去招呼静坐书房中整个午后一动不动的何舟延用晚膳。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变得如此脆弱？竟然会为了这种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事情，发呆整整一个下午。被面前的侍女轻声唤醒的何舟延，无奈的起身，揉着有些酸疼的腰身。但是，就算自己比起哥哥多活了一些年头，或许真正论起来终究还是当年那个任性固执又做事不顾后果的少年吧。就像是当年一般，只要一想到兄长的视线有天要落在自己之外的旁人身上，就会抑制不住的从心底最深处溢出最酸涩的苦水。何舟延的嘴角轻轻扬起，如果那个温雅柔和的女子不是当年与兄长这一世有过婚约的杜氏长小姐，也许自己还能稳住不安的心绪，放她一条生路吧。可是，这世间又哪有那么多尽如人意的假设呢！自己与兄长纠缠至死的苦水酿造出的毒液，势必会将每一个插手其中的人恶狠狠的腐蚀到只剩下一具完美的尸骨！
杜葳蕤，你与齐泽的事情即将彻底成为曾经，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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