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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房

  翠儿道:“只怕如此,这样的天儿早起寒气最重,清格格虽素来身子结实,毕竟还小,又是个娇生惯养的女孩儿,哪里经得起露浓。要不,请个大夫来给格格看看罢?”敏瑜和施世范都道快去,施世范抱起施清遥,看她尽管咳个不住,不由十分担心,便向敏瑜道:“前头横竖就那么些事,眼下既是有几位嫂嫂在,你就躲个懒,在这里陪陪清儿,我去招呼就是了。”敏瑜也正不知清儿的咳嗽是因何而起,见施世范这般,忙就点了头:“这样也好,你先去,待王大夫来看过清儿,我再往前头去。”她夫妻二人商议毕,施世范就将施清遥放下来,先行往前院里去。这里敏瑜抱着施清遥,蹭蹭她的小脸爱怜道:“我的乖女儿,你可千万好好的。”施清遥止了咳,亦是环住她额娘的脖颈,嗲声嗲气的道:“额娘,我好着呢。”敏瑜会心微笑,怕她当真是因寒而病,便去房里寻了一件粉红缎地连枝纹的小坎肩给她罩在氅衣外头。等翠儿着人请了王大夫来,敏瑜便让奶娘抱着施清遥给王大夫问了好,道:“王老,您是我们府里的常客了,劳驾您给清格格看看,她今日咳嗽的厉害,可是风寒不是?”那王大夫就着奶娘怀里,给施清遥把了脉,捋须思虑片刻,又让施清遥张开嘴看看舌苔,方道:“格格这是风地里吃了东西,才致咳疾,倒不是什么大毛病。不过,格格千金尊贵,要想好也不能急于一时,依我的主意,这几日别叫格格吃油腻的东西,只把那清粥小菜做些来,一日三餐吃一吃。再有,格格白日见了风,冷风吹了热身子,风寒也是有的,因她年岁小,实在不宜过多用药,我给你开些方子,府里只需按方子做些药膳给格格吃了,多将养些日子也就大安了。”敏瑜隔着风屏听他的句句在理,深深懊恼自己一大早让人抱施清遥去外梢间一事,便忙让人给了王大夫诊金,又喊来奶娘吩咐她:“我这半月还得早起晚睡,清儿不宜跟我劳动,就由你带她睡吧,夜里你多上点心,仔细别再冻着了。”

  “哎。”奶娘都一一答应下。敏瑜得知不是什么大毛病,心内微微松口气。由是每日除了前头祭奠,她便抽空回来看看施清遥是否按时吃了药膳。一连七八日都如此,侯夫人那里听见苁蓉回话,也不敢大意,都叫她们几个大丫鬟别来招施清遥玩耍,又嘱咐底下的婆子儿媳,能办妥的尽量自己办妥,不要给敏瑜添麻烦。是日,正逢侯爷最后一个法事,湄芳那日偷溜过来后已几日没来,她们安亲王府的老王妃因想着侯夫人原是黄相国府的小姐,昔年也曾照过几次面,那时侯爷新丧,她怕触景生情,就没到施府拜会。这会子眼看已过了半月有余,便思量要来施府坐坐。湄芳正乐得她去,便一力撺掇着,终于将老王妃撺掇到了施府。府里侯夫人听闻老王妃亲来,忙带着众儿媳妇丫鬟婆子出门迎她。老王妃下了车忙免去众人的礼,携住侯夫人的手道:“我正为宽慰你而来,你又何须多礼。”侯夫人嘴里连当不起,因见老王妃身边站了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衣着光鲜亮丽,头上戴着单穗旗头,生的如十分婀娜,皓齿青娥,明眸善睐,观之分外可亲,便问老王妃道:“这位姐儿可是贵府的格格?”老王妃笑了一笑,牵住湄芳的手介绍:“夫人没见过她,她是我的外孙女,今年只好十六岁,她原同你府里的八奶奶交好,今日见我要来,就跟着来了。”侯夫人听她言语里是外孙女,忽然记起一桩旧事,那会子大哥自京城来信,就曾提过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已许给了八阿哥为福晋,只等年后八阿哥封爵再举行婚礼。她那时还同侯爷笑,不知那外孙女长得什么样,才叫天家早早定了去。这会子亲眼瞧见,不觉惊喜道:“原来是这位小格格,一直闻其名,倒是头回见得真人。果如世人所言,是个窈窕人物。”老王妃忙道:“夫人可别夸她,她皮得很,夸她一句她就蹬鼻子上脸,连太后都,这丫头不能惯着她。”侯夫人闻言一笑,却道:“那是太后和王妃心疼格格呢。”时,握住湄芳的手,再三看她一遍,才送回侯夫人身边,搀着她边往里走边道,“格格好面相,闻听年前就已许了八阿哥,倒是要恭喜王妃了。”安亲王妃便道:“是她自己求来的婚事,我们虽高兴,却也觉得女孩儿家未免太不矜持,幸喜太后和皇上都喜爱这个孩子。”

  说罢,左右看看侯夫人的几位儿媳,亦是赞道:“人都称贵府多英才,芝兰玉树皆生庭下,而今瞧着你这几个媳妇,真是个顶个的好。”侯夫人忙谬赞,便将庞君柔等人一一介绍了。那老王妃年岁虽长,精神却好,睁着一双眼在媳妇堆里瞅了一圈,点头半晌才问侯夫人:“你们府里新晋的那位侯夫人,这会子怎么没见着她?”老夫人知道她问的是敏瑜,便道:“她是主妇,事情多,还在客前忙着呢。王妃要见她,我叫人喊她来罢。”老王妃道:“不急一时,不急,我只不过这么一,总归逝者为大,似我这般苟延残喘的,还得几天活头呢。”惹得侯夫人和诸子妇都道她言重了。湄芳从旁跟随,便也道:“外祖母,您这儿才六十五,就老了啊?将来要是满了百岁,那怎么办?”

  “那我就去当老人精。”老王妃忍不住笑嗔湄芳一句,捏着她的脸蛋道:“我今日带你出来可是瞒着你阿玛和你额娘的,你仔细些,莫要多嘴多舌,再闹出笑话传出去,你阿玛又要关你的禁闭了。”湄芳吐一吐舌头,真就不再多言。她倒是不怕关禁闭,唯独怕她额娘念紧箍咒似的成日念叨她。因老王妃在,侯夫人她们便不去前头待客,领了安亲王府径自往正房屋里坐着。苁蓉文杏奉上茶来,湄芳背着侯夫人和王妃,将她二人的衣袖一扯,问明敏瑜在哪里,就偷溜出来寻敏瑜去了。郑红缨和马秀菊她们原都一处陪老王妃坐着闲话,余光瞧见湄芳偷溜了,心内对这个格格十分好奇,遂趁着苁蓉上茶之际,叫住她低低的问:“方才那个格格哪里去了?”苁蓉小声回她:“是要找八奶奶,奴婢叫她往前院找去了。”郑红缨皱皱眉,自方才她就听着这个安亲王府的格格似与八房的十分相熟,这会子又听她找敏瑜去了,更是奇怪起来。只道她二人年纪相差甚远,一个嫁为人妇多年,一个尚在闺阁之中,怎地就如此相好起来?她存着疑惑,便问老王妃:“妾身方才见小格格跟着进来,这会子转眼又不见了,问了人,都找我们八奶奶去了,想是格格同我们八奶奶感情很好吧?”老王妃笑道:“她两个的确情深,也不知是哪辈子里修来的缘分,自湄芳入宫那年两个人碰了面起,就一直交往至今。湄芳家中又无同胞姊妹,独独同你府上的吉祥格格十分要好,往日在宫中,几乎没拜了姐妹。”“哦。”郑红缨似了然一笑,回首却暗暗盘算着。

  她知道敏瑜自幼在宫中长大,以她的想法,敏瑜的娘家李家号称出身正白旗,其实原不过是皇帝的家奴,仗着老子娘奶过皇帝,才得了今日的荣华富贵,按理敏瑜进宫也不过是个有头脸的丫鬟,倒不想她待遇如此的高,竟可以与皇亲国戚攀亲带故。这可真是她小瞧了敏瑜,也小瞧了李家。且前院里湄芳寻着敏瑜,便将她和老王妃同来一事了,因左右不见施清遥,她便道:“小丫头呢,我在老夫人那里没见着,还当她和你在一起。”敏瑜叹口气:“还呢,小丫头前儿让我给折腾一番,惹了风寒,大夫开了几副药膳方子,已经吃上七八日,也没见好。我怕她出来再经风,所以这几日让奶娘拘着她在房里。”湄芳哎呦一声,忙:“怎么这么不小心,我我这心里跳跳的,总觉有事,原来是清儿宝贝病了。你找的哪门子大夫给她瞧得病?早通知了我,我叫御医来给她看看呀。”这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年代,一点点小病都能变成大病,何况清儿自小又没怎么生过病,就更怕急病了。敏瑜与她同样的心思,见状忙:“倒还不至于要请御医,要当真严重,我势必要麻烦你的。如今只有一事让我担忧,过几日我们就得扶柩回福建,陆路还好,最怕水路颠簸,我要带清儿去,就怕她的身子吃不消。”湄芳低头思量了片刻,大着胆子给她做决定道:“要不然,清儿你别带去福建了,留在京里,住到我们王府去。有我在,管保你放一百个心。”敏瑜初初也有过此意,可是施世范提醒她湄芳毕竟是待嫁之身,带个孩子不成规矩,她也就不大好意思在老夫人面前提起这事。眼下见湄芳自己了,便道:“清儿交给你我的确放心,可是你家老王妃还有你阿玛额娘你打算怎么应付?”“嗨,那有什么可应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