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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糕点

  “你额娘坐了船去的。”“我们也可以坐船啊。”“现在没船给你坐。”“那什么时候有船”施清遥着着,就起了好奇心,松开那廊檐下的柱子,挪着小脚步跑到胤礽面前。两人一递一答,倒是和平共处起来。太子妃本想偷偷拿了糕点送来给施清遥吃,至殿外看见这番情形,不由微微笑了。遂将糕点一藏,悄没声的又带了随从退下去。施清遥趴在胤礽膝上,一时忘了饿,只管同他着坐船的话。胤礽摸摸她的小脑袋,怜惜她父母双亲远行,一个小孩儿家能这般伶俐已是不易,自己也不愿再苛责她,便咳了咳嗓子道:“清儿,方才舅舅不是要骂你,而是你做错了一件事,你知道吗?”“舅舅,我做错什么事了?”施清遥摆弄着他手里的书页,尚是懵懂无知。胤礽便将她抱起坐在膝上,语重心长道:“舅舅告诉你,这个皇宫有许多东西都是有毒的,除了舅舅和舅母,你皇玛法皇幺嬷和曾祖母,别人给的东西你都不能吃。如果吃了,就再也见不到你阿玛和额娘了。”“宫女姐姐给我的东西也不能吃吗?”施清遥道。太子摇一摇头:“不能吃,此是大忌,你今日就是胡乱吃了宫女给你的东西,舅舅才生气的。因为她们都不是你的舅舅,不知道你对你母亲的重要,她们要害你易如反掌,可舅舅要保你,就难得多了,所以谁给你的东西都不能吃。”“她们为什么要害我呢?”

  “因为”胤礽心下踌躇,只叹她年纪过幼,多了反而更不明白,便轻轻一笑,将话头转了过去:“因为你是从宫外来的人。”施清遥懂事的点一点头,半晌又问胤礽:“舅舅是宫里的人,是不是没有人敢害舅舅?”害他吗?“嗯”胤礽头抵在施清遥的小脑袋上,目光微微沉静下来,“想害舅舅的人也很多,可是舅舅能保护好自己。”施清遥不明白了:”可是舅舅不是宫里的人吗?“胤礽笑容凉薄,目光轻缓的从毓庆宫的墙沿上扫过:“是啊,舅舅是宫里的人,可他们总不想让舅舅呆在这个宫里。”龙子太多,龙王却只能有一个。注定住进这个宫里的人,都不能好过。夜渐渐的深了,夏虫的悲鸣,在静夜里尤为凄厉。胤礽轻手轻脚抱起已经熟睡了的施清遥,送到太子妃殿中。太子妃尚未安歇,接过施清遥安顿好,才又上来服侍太子。她的一双手还是一如既往的纤细莹白,未曾受过劳碌之苦。本是要去给太子解衣扣,却不期然被太子握住,只道:“吾现在还不困,太子妃不累的话,就陪吾坐一会子吧。”太子妃解衣的手轻顿,慢慢福了一福身子,道声是,便越矩坐在了太子身侧。两人一时无话,时间仿佛凉风,从发梢眼角点滴飘拂过去。太子妃正猜测着太子此举是为何,猛然间却听太子言道:“太子妃入宫后可曾见过娘家人?”石明嫣想了想,笑道:“未曾出宫见过,只是每年年关或是逢着太后千秋,额娘她们进宫,方可见上一面。太子问妾身这个做什么?”胤礽浅浅地笑:“不做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清儿一人在宫里,父母都不在身边,委实可怜得紧。可是再可怜她和她阿玛额娘终究有再见面的时候,不像我们”他到这里,倏尔停住了。石明嫣闻,鼻翼蓦地一酸,便偷偷低了头。她知晓太子生时,皇后就因难产驾崩了,母子二人自此天人两隔,再没有见面的机会。胤礽仿佛不知她的难过,顿了片刻就又自顾自下去:“盈玥好福气,尚有你我二人陪着她,吾心甚慰。”“殿下”石明嫣微微带上一丝笑容,轻轻地启齿,“殿下不仅是个好储君,更是个好阿玛,妾身代盈玥谢过殿下。”

  “吾好吗?”胤礽失笑摇摇头,拍了拍石明嫣放在一侧的手背:“吾之前亏待你们的那么多,你怎么还会以为吾好呢?”石明嫣莞尔:“将来的日子那样长,妾身相信殿下定不会亏待妾身,亦不会亏待了盈玥。”“将来啊”胤礽缓缓转过头来,凝视着面前的人儿。只看她面如冰玉,目含秋波,淡著燕脂,靓装新样,艳溢香浓,端得是羞煞众宫。以前他竟没有注意,皇后会是如此真真切切的绝色佳丽。比之敏瑜的孤傲清滟,倒别有一番馥郁芬芳。他只管望着石明嫣微笑,石明嫣余光里瞥见他的笑容,不知为何就稍稍别过了头,耳根不期然红了个透顶。胤礽见之心悦,不觉握紧了她的手。窗外银盘高挂,夏虫清鸣,衬得夜色更加温和了。这已是太子接连两日留宿东宫,不林氏与李佳氏,便是四大宫妃那里都得了消息。荣妃等人因素日喜爱太子妃的为人,不由都为她高兴。又有多嘴的到太后那里,太后自然也十分欣喜,忙忙的吩咐下去,让御膳房给东宫多备了补血养气的菜肴。事情闹到乾清宫,康熙帝倒是好笑起来:“东宫琴瑟鸾鸣本就应该,这样的大肆宣扬,简直不像话。”苏赞吹了吹纸上的墨迹,小心翼翼捧起来着人收好,便回身笑道:“难得太子回心转意,皇上就为太子他们高兴一场又如何,何苦在这事上生气?”“朕才懒得生气。”康熙摆着手,今日朝堂无事,他得一时清闲,手痒便练了几个字。他自幼好学工书,尤为喜爱董其昌的书法,后学行书、正楷,自从一家,风格清丽洒脱。这会子笔意穷尽,左右无事,见提到了胤礽,不觉问起前儿的事来:“那次朕闻听太子责罚清丫头,不许她用晚膳,是怎么回事?”梁九功回道:“问清楚了,是小格格淘气,胡乱吃了东西,是以受了责罚?”“哦?胡乱吃了什么东西?”“是从荣娘娘那里回去的时候,半道上不知哪个宫的宫女递给小格格的,格格年纪小,不懂规矩就拿着了。”半道上宫女给的?康熙无声冷笑,这倒是新鲜了,一个小小宫女有什么资格擅将主子的东西拿个别人?“去查一查,是哪个宫的宫女如此大胆,另外传令下去”康熙捋一捋袖子,本想让六宫的人再不许随意给清儿吃的,转念想她额娘那个人不好惹,幸喜丫头无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改了口道,“罢么,仍令太子夫妇好生照看吧。要罚要赏,都依东宫的意思,就当朕不知道吧。再让人留意留意福建那边的靖海侯府,若是吉祥她们回来,就禀上来,朕好把丫头给她送回府”梁九功默默垂下头微笑,躬身退了出去。施清遥吃一堑长一智,这些日子果然不敢随便乱吃东西了,便是到了太后和四大妃那里,若然太子妃不允许,也不敢伸手拿糕点吃。湄芳一天两三趟往宫里跑,看着小丫头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心疼,就又兴起了要把丫头带回安亲王府的念头。她是不敢跟康熙挑明了,只好跑去找太后和苏麻喇姑撒娇。苏麻喇姑已是八十五的高龄,正当年迈,耳听得湄芳叽叽喳喳半晌,也没听出个头绪。太后捂着嘴笑道:“格格,别理这丫头,她疯着呢。”“谁又疯了?”苏麻喇姑听不清楚,亦是含笑道,“是不是胤祹?”胤祹乃是皇十二子的名讳,定嫔万硫哈氏所生,今年不过十三岁。因孝庄文皇后故去,苏麻喇姑伤心于此,竟至成疾。康熙帝为宽慰他,便做主将膝下的十二子胤祹送去给她抚养,又是听见别人疯了,还当是胤祹出去惹得祸。太后和湄芳情知她误会,忙都道:“十二阿哥好着呢,不是他。”“不他,还有谁?”“的是靖海侯府的小格格,敏瑜的女儿。”太后附在苏麻喇姑的耳边念叨两句,总算她听明白了:“哟,这小囡囡又怎么了?”湄芳笑道:“没怎么,就是她额娘把她交给我带几天,我琢磨着不能老让她在宫里,好歹也得去我那儿住上几日,才不辜负她额娘的嘱托。”“宫里还比不过你那里?”苏麻喇姑和颜悦色地着,一只手儿抚了抚鬓边的白发道:“她额娘在宫里住着的时候,不知多痛快,如今她姑娘来了,也该痛快才是,宫里宫外折腾什么呢。”

  何曾想折腾来着?湄芳暗自腹诽,还不是因了这里实在不是太平之地,她才决意要把孩子带走的。设若换了安亲王府,你看哪个混账王八羔子敢随便给小丫头不该吃的东西吃。眼见苏麻喇姑不肯松口,湄芳只好跟太后纠缠:“好不好嘛,太后娘娘,您就开开金口,让我把清儿带回去吧。”太后让她逗得一笑:“哀家可没有金口,要开金口,你得找皇上去。”借她几个胆子,你看她敢!湄芳苦着脸,就是因为不敢去闹皇上,她才跑这里来的呀。“太后”湄芳趴在太后膝上哼唧,太后摸着她的旗头,让她缠得不过,只得好言劝慰:“别太后太后的了,哀家脑门子都让你叫疼了。不是哀家哄你,施家的那个小丫头,是个宝贝呢,你瞧才去东宫几天,东宫夫妇就如胶似漆了,看得哀家着实高兴。你要是想带她回去也可以,自己去东宫向太子要去,他若愿意,哀家自然就首肯。”湄芳霎时来了精神:“太后您老人家此话当真?”“此话当真。”太后笑着敲敲她的脑壳,湄芳一跃而起,忙忙就屈膝告了退,领了人蹦跳就往东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