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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掌事

  敏瑜登时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一路似秋风落叶的走回房里,面上照旧还得带着笑。苁蓉是个丫鬟,可她知道苁蓉是靖海侯府根生家养的,父母都是福建府邸的管事,从蓄发时起就由她母亲带着,跟在侯夫人身边做事。稍稍年长,就让侯夫人提成了一等丫鬟,事事都信任她。她和施世范一无官职,二无封赏,遇见了苁蓉别叫她伺候,两个人伺候她还来不及呢。施世范也正是怕父母亲在府上住着,万一瞧见他们夫妻不睦,少不得有一番道,所以吃过饭去书房给他老子问了安就早早回房里了。耳听得外头有人来,想是敏瑜该回了,他就从屋子里笑着出来,抬头瞅见身后苁蓉跟着,那笑容就跟霜打了一样,登时就僵在了脸上。敏瑜目光躲闪,指指苁蓉,只是低声道:“额娘留了清儿宿寝,我让璎珞去伺候了,额娘担心我们这里缺人手,就让苁蓉跟着我来了。”“哦,是,是。”施世范讪讪的点头。他额娘的心思真是昭然若揭啊,蒙一蒙敏瑜也就算了,现今连他都要蒙骗么?苁蓉的身份,难听是个丫鬟,好听了,那就是他的奶胞妹,苁蓉的娘可是他的奶娘,让奶胞妹来伺候他,他得有几个胆子使唤的起啊?怕只怕,老太太是在府里听见风声了,让苁蓉打前锋而已。相比他们夫妻的拘谨,苁蓉却是大方,一见面就给施世范道了万福:“请八爷的安。”施世范一回神,忙就虚扶了她一把:“妹妹多礼了,额娘虽是遣了妹妹来,我们却不敢劳动妹妹,还请妹妹自便。”

  苁蓉站起身,掩口轻声的笑。她只比施世范小三岁,顶头还有个哥哥与施世范同年。早些年她伺候侯夫人的时候,也曾受了侯夫人的命伺候过几天施世范,那时候三人年纪还小,一门心思都放在玩闹上,哪里还顾得上谁尊谁卑,兼之施世范胡闹的本事又大,累得她和哥哥没少背黑锅。这会子见施世范成家生子,行止俨然有些大家长的作风,她心里不无欣悦。不过,这一趟终究是带着差事的,纵使施世范的好听,她依旧道:“我可当不起八爷的一声妹妹,横竖都是伺候人,伺候了八爷和八奶奶又同伺候老夫人有什么区别?你们呀,就安心歇息,外头的事儿横竖有我呢。”就是有你才不能安心歇息!敏瑜和施世范相视无语,愣愣看着苁蓉利落的一掀竹帘,笑道:“请吧,八爷八奶奶。”红缨帐暖,温室生香,当真是良辰好时节。可惜了,外头有个监视的,让敏瑜睡都睡得不踏实。施世范是个纯粹的古人,自小丫鬟婆子照料,倒是没那么多顾忌。父母这一回上京,多少他是受了好处,第一则就是敏瑜的表情多了。纠结的,苦闷的,开心的,一日之内看遍,也算是难得。第二则么,两人的关系亲密了。甭论真心还是假意,她愿意同他亲近,这就是好事。脑后的大辫子盘在枕头上,敏瑜侧了身,把手指放进他的发尾,正一根根捋顺了。私心里低低的腹诽,上下五千年,就数清朝男子的发式最让人崩溃,也亏了施世范这张脸,没让这么丑的发型糟蹋,要不然半拉脑门光亮着,那得多难看。也正是这个缘故,所以除非是洗头,平日敏瑜从不叫施世范把辫子解开。一来难看,二来也难打理,尤其睡一觉起来,蘸着头油就得梳半天。她兀自的出神,身上的桂花香浅浅幽幽,在夜里尤为沁人心脾。施世范难得瞧她这般温顺,就大着胆子腻过来闻了闻:“这么香,哪儿来的好东西?”敏瑜拍拍他不规矩的手,没好气道:“院子里那桂花落了怪可惜的,翠儿带人摘了花朵研磨的香,算什么好东西呢。”

  “桂花又叫九里香,可见做香是极好的,怎么不算好东西。”施世范还是嬉皮笑脸的,头枕在敏瑜的肩窝处,一只手在锦衾里绕过她的腰身轻轻搂着。“痒。”敏瑜好气又好笑,一回眸瞧着施世范眼睛晶亮亮的望着自己,霎时理解过来他的意思,忙一伸手捂住他欲伸过来的唇,嘘了一嘘,呶呶外头:“苁蓉还在呢。”施世范忍不住咧嘴无声的笑,低低:“我轻一点,不妨事的。”怎么能不妨事?敏瑜咬紧了唇,欲要躲开他的手,又怕弄出大动静。恰似欲语还休,欲拒还迎。她本就是个面皮极薄的人,几下挣脱不开,那脸色登时就如上了胭脂,晕出一抹红来,在微亮的烛光里,宛如清露里的芙蓉,娇艳欲滴。施世范瞅着她并不十分抗拒,胆色不觉又大了几分,手上更加不安分起来。敏瑜只觉他的手活似烧着的炭炉,热辣辣的敷贴在她脊背上,腰身上,一晃神便让他攻城略地,步步逼到了绝处。贝齿紧紧啮咬着朱唇,越怕出声,喉咙越是不听使唤,终有低低的一丝喊溢了出来。施世范眸光微暗,底下的动作随着那娇声的低吟,一阵快似一阵。敏瑜羞恼之中,手脚倒是放开了,猛然间攀上施世范的肩膀,就张口在那里咬了下去。她真是恼极了这个混账,一味的欺负她,欺负她不敢在公婆莅临的时候同他发脾气,欺负她每一个敏感处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下。她这样的羞恼,看在施世范眼中俨然又是另一幅风情,晓得她自产后身子羸弱,不禁这许多求索,施世范不觉缓缓地放慢了动作,俯下在她颊边亲了亲。

  薄香滑腻。敏瑜额鬓微湿,逐渐从情天欲海中恢复了清明,瞪着一双水眸只是看着眼前人。施世范吃吃的笑,环保紧她的腰身道:“总是这么多小性子,你看,哪里就惊动人了?”他话声才落,帘子外苁蓉就笑起来:“八爷,要准备热水吗?”呃施世范摸摸鼻尖,还不待吩咐,敏瑜就像是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立马窜起来,又冲着他的肩膀咬了下去。施世范苦笑连连,只得一面打发了苁蓉,一面忍着痛安哄住怀里的小猫。正是一夜不得安宁。翌日起来,夫妻两个脸色多少都有点不济,施世范是占了便宜,穿完了衣服立马神清气爽,难为敏瑜让他折腾一宿,浑身酸软得厉害。若在往日,她称称病也就懒得起了,可如今婆婆的丫鬟还在外间伺候,再不愿意也得起来去给公婆请个安。由是,昨夜对施世范的不满,此刻不免多了几分。施世范只当没看见她愤懑的眼神,也没叫人进房里来,自个儿从柜子里拎了一件桃红偏襟长褙子出来,凑到帷帐里笑道:“今儿穿这身?”敏瑜气的话都不想同他,就在嗓子里哼了两哼。施世范还是嬉笑的模样,挽起了袖子,就要过来抱她。敏瑜吓的闪身一夺,嗔道:“你干嘛?”“还能干嘛,帮你穿衣服呗。”施世范一脸无辜。敏瑜知是自己误会了他,粉面一凛,强撑着道:“不要你帮,我自己会穿。”罢,果真撑起身子,一件件把衣服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