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子
敏瑜扯出一丝微笑，反过来拍拍湄芳的手背：“后来人，等你以后同八阿哥成了亲，再来和我这些。”她和敏瑜一样，都来自数百年之后的二十一世纪，不同于敏瑜的病亡，她是在一场谋杀案里被卷进这穿越之旅来的。谋杀案里一同死去的还有她的兄长，二十一世纪筑豪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年轻少董。这么多年了，她在各处蹦跶，及早的显现出不同于一般少女的聪慧，结果没引出来兄长，倒是把穿越的同行敏瑜给引了出来。她至今都记得在御花园里，自己一句“天王盖地虎”，是如何撞上了敏瑜的“宝塔镇河妖”，自此，二人便破除了年龄身份的种种界限，一见如故。只是，敏瑜较之于她，到底少了一份杀伐决断的狠心，不愿涉足那座金灿灿的名为“紫禁城”的鸟笼。故而就只剩下她一人，宫里宫外的左哄右哄，终于把心仪已久的八阿哥给哄到了手。话题既是引到她身上，敏瑜自然不愿就此打住，又问道：“你们的亲事也定下来好久了，有没有什么时候办婚礼？”湄芳吃吃的笑：“你着什么急，早晚你的那份红包都是躲不掉的。我可明着了，你跑别人跟前儿哭穷也就罢了，我是最了解的，你手里头的体己可多着呢，到时候礼轻了我可不饶你。”
“害不害臊，赶到人家门口要红包？”敏瑜拧拧她的腮帮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统共就那么一点子好东西，全让你惦记了去，将来我的闺女出嫁怎么办？”湄芳哼了哼道：“那我这个做姑姑的，自然会给她更好的。你记着我的话，将来等到清儿出嫁，全天下的东西我都让她挑去，嫌外头的不好不精细，就让她到宫里头，爱什么便拿什么。”“你倒是好大的口气。”敏瑜双目微眯，湄芳的言下之意她当然听得懂，正是因为听得懂才倍觉心惊。探手覆上湄芳的手背，敏瑜不由自主地提醒她：“安心做你的八福晋，护八阿哥一生平安就好，其余的都不要再去想了。”“我们不想，自然有别人去想。等到别人想了，那就晚了。”湄芳轻轻一笑，将敏瑜的手拂开，站起身只看着窗台子下栽着的一丛水仙道：“我前生虽不大读史书，但托电视剧的福，好歹也了解一丁点关于清朝的历史。你比我读的书多，又是历史系高材生，自然更明白，若我们不争，到最后登基的就是四阿哥，八阿哥必会死的很惨，连太子、连我都不例外。”敏瑜别开头，随她一处看去：“所以我才让你护住八阿哥一生平安就好，只要不与四阿哥作对，等到日后四阿哥登基，你们自去做你们的亲王、王妃，难道不好吗？”“好是好，可事事哪有你想的那般如意？”湄芳似是不屑，伸了手拨弄着水仙娇嫩的叶子，“敏瑜，我当日一直好奇你为何要嫁出宫，你只哄我不喜天家无情，不愿与人做小，我也就信了。不过，今日咱们两姐妹了心里话，我倒是觉得，或许你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没对我你怕嫁给太子，将来自己会帮助太子夺位，是不是？”敏瑜闷不吭声。湄芳便将那水仙叶子轻轻一弹，叶子上的水珠颤颤的晃动两下，便落入了她的掌心里，凉浸浸的，带着一点莫名的寒气，一如屋里的气氛。
良久，待到掌心里的水珠润尽纹理，她才又：“你这怕也太过离奇。你忘了么，我们是后来人，后来发生的事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只要趁现在打消了四阿哥的登基念头，将来如何就是我们了算。”“我看未必。”敏瑜叹口气，亦是站起身，走到湄芳的一侧道：“岂不闻蝴蝶效应南半球的蝴蝶煽动翅膀，北半球掀起风暴？你我看似一个不经意的举动，或者毁灭的就是整个世界，到时别是八阿哥登基，就是四阿哥也为未可知了。”湄芳笑道：“那就更好，浑水摸鱼，谁有运气谁就赢了。”她的固执如同她的骄纵，浑然天成，极难变动。敏瑜情知一时片刻服不了她，只得换个话题：“你哥哥还没有消息吗？”湄芳笑容一僵，半晌摇了摇头：“没有。”敏瑜轻轻坐回位上，指尖在紫檀漆面圆桌上磕了两磕，沉吟再三方道：“我记得你之前过，你同你哥哥是孪生兄妹，彼此间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会不会你感应错了，你哥哥或者同你一样穿越到了这里，只是他并不在宫中？”“不会的。”湄芳言辞坚定，“我能感觉到他就在皇宫里，从我记事时祖母带我去皇宫的第一次起，我就感觉到了，绝不会有错。”可是宫里头那么多的人，到底会是哪一个？湄芳这几年大祸小祸一起闯，他若是在，怎能看不出来？若是看得出来，又为何不出现呢？敏瑜沉默起来，私心里她宁愿湄芳的哥哥只是个平凡人，这样或者可以牵制一下湄芳，不要让她走上歧途。或许是谈及哥哥让湄芳想到了过去的事，来时愉悦的心情此刻已是荡然无存，再坐下去只怕也没什么意思，便作势告辞道：“不聊了，瞧着日色，再晚一会儿你们家老太太就该起来用膳了，设若惊动她又得麻烦。
如我从角门出去，照旧坐上轿子回吧。”敏瑜点了头，亲送她出来，又叫了璎珞吩咐人把湄芳来时的轿子领到角门那里，看她坐上轿子方回来。至晚用过晚膳，将清儿哄睡下了，敏瑜才回自己的屋里。施世范不知捧了什么书，歪身坐在雕花架子床头，点了一盏油灯慢慢翻看着。一见敏瑜来，他便把书合了放置一边，笑道：“听香兰晌午时候湄芳格格又偷溜过来了，老王妃只怕要闹头疼。”敏瑜轻扬唇角，湄芳的性子素来活泼，头几年安亲王妃还拘束着，这几年湄芳和八阿哥议了亲，横竖是没什么怕的，安亲王妃便也管的略松了，只要是无伤大雅，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脱了氅衣，未及休息去，余光瞥到施世范看了一半的书，敏瑜信手拿过去，见是宋荔裳的《安雅堂全集》，翻开便是一页‘蝶恋花’。月去疏帘才数尺，鸟鹊惊飞，一片伤心白。万里故人关塞隔，南楼谁弄梅花笛？她只看了半阙就连忙丢下，拍了手却朝施世范：“这么晚，看这劳什子做什么？”施世范随手捡了书，漫不经心扫过一眼方再次合上道：“这书是许久前别人送进来的，今日闲来无事翻出来，就看了两眼。”着，在敏瑜脸上觑了一回，“倦了没有？倦了，就早些安息吧。”敏瑜伸手用拨子将油灯上的灯芯儿掐了，只余一旁些微的烛火。她上了床，翻身尽力的依着里侧，满脑子里都是一个人在念下半阙：蟋蟀灯前欺病客。清影徘徊，欲睡何由得？墙角芭蕉风瑟瑟，生憎遮掩窗儿黑。诗的最后，是那人耀眼似的微笑，问了她道：“好一句墙角芭蕉风瑟瑟！你这宋琬岂不是我大清第一诗人？”她紧闭着眼，似乎当时的不是，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害不害臊，赶到人家门口要红包？”敏瑜拧拧她的腮帮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统共就那么一点子好东西，全让你惦记了去，将来我的闺女出嫁怎么办？”湄芳哼了哼道：“那我这个做姑姑的，自然会给她更好的。你记着我的话，将来等到清儿出嫁，全天下的东西我都让她挑去，嫌外头的不好不精细，就让她到宫里头，爱什么便拿什么。”“你倒是好大的口气。”敏瑜双目微眯，湄芳的言下之意她当然听得懂，正是因为听得懂才倍觉心惊。探手覆上湄芳的手背，敏瑜不由自主地提醒她：“安心做你的八福晋，护八阿哥一生平安就好，其余的都不要再去想了。”“我们不想，自然有别人去想。等到别人想了，那就晚了。”湄芳轻轻一笑，将敏瑜的手拂开，站起身只看着窗台子下栽着的一丛水仙道：“我前生虽不大读史书，但托电视剧的福，好歹也了解一丁点关于清朝的历史。你比我读的书多，又是历史系高材生，自然更明白，若我们不争，到最后登基的就是四阿哥，八阿哥必会死的很惨，连太子、连我都不例外。”敏瑜别开头，随她一处看去：“所以我才让你护住八阿哥一生平安就好，只要不与四阿哥作对，等到日后四阿哥登基，你们自去做你们的亲王、王妃，难道不好吗？”“好是好，可事事哪有你想的那般如意？”湄芳似是不屑，伸了手拨弄着水仙娇嫩的叶子，“敏瑜，我当日一直好奇你为何要嫁出宫，你只哄我不喜天家无情，不愿与人做小，我也就信了。不过，今日咱们两姐妹了心里话，我倒是觉得，或许你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没对我你怕嫁给太子，将来自己会帮助太子夺位，是不是？”敏瑜闷不吭声。湄芳便将那水仙叶子轻轻一弹，叶子上的水珠颤颤的晃动两下，便落入了她的掌心里，凉浸浸的，带着一点莫名的寒气，一如屋里的气氛。
良久，待到掌心里的水珠润尽纹理，她才又：“你这怕也太过离奇。你忘了么，我们是后来人，后来发生的事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只要趁现在打消了四阿哥的登基念头，将来如何就是我们了算。”“我看未必。”敏瑜叹口气，亦是站起身，走到湄芳的一侧道：“岂不闻蝴蝶效应南半球的蝴蝶煽动翅膀，北半球掀起风暴？你我看似一个不经意的举动，或者毁灭的就是整个世界，到时别是八阿哥登基，就是四阿哥也为未可知了。”湄芳笑道：“那就更好，浑水摸鱼，谁有运气谁就赢了。”她的固执如同她的骄纵，浑然天成，极难变动。敏瑜情知一时片刻服不了她，只得换个话题：“你哥哥还没有消息吗？”湄芳笑容一僵，半晌摇了摇头：“没有。”敏瑜轻轻坐回位上，指尖在紫檀漆面圆桌上磕了两磕，沉吟再三方道：“我记得你之前过，你同你哥哥是孪生兄妹，彼此间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会不会你感应错了，你哥哥或者同你一样穿越到了这里，只是他并不在宫中？”“不会的。”湄芳言辞坚定，“我能感觉到他就在皇宫里，从我记事时祖母带我去皇宫的第一次起，我就感觉到了，绝不会有错。”可是宫里头那么多的人，到底会是哪一个？湄芳这几年大祸小祸一起闯，他若是在，怎能看不出来？若是看得出来，又为何不出现呢？敏瑜沉默起来，私心里她宁愿湄芳的哥哥只是个平凡人，这样或者可以牵制一下湄芳，不要让她走上歧途。或许是谈及哥哥让湄芳想到了过去的事，来时愉悦的心情此刻已是荡然无存，再坐下去只怕也没什么意思，便作势告辞道：“不聊了，瞧着日色，再晚一会儿你们家老太太就该起来用膳了，设若惊动她又得麻烦。
如我从角门出去，照旧坐上轿子回吧。”敏瑜点了头，亲送她出来，又叫了璎珞吩咐人把湄芳来时的轿子领到角门那里，看她坐上轿子方回来。至晚用过晚膳，将清儿哄睡下了，敏瑜才回自己的屋里。施世范不知捧了什么书，歪身坐在雕花架子床头，点了一盏油灯慢慢翻看着。一见敏瑜来，他便把书合了放置一边，笑道：“听香兰晌午时候湄芳格格又偷溜过来了，老王妃只怕要闹头疼。”敏瑜轻扬唇角，湄芳的性子素来活泼，头几年安亲王妃还拘束着，这几年湄芳和八阿哥议了亲，横竖是没什么怕的，安亲王妃便也管的略松了，只要是无伤大雅，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脱了氅衣，未及休息去，余光瞥到施世范看了一半的书，敏瑜信手拿过去，见是宋荔裳的《安雅堂全集》，翻开便是一页‘蝶恋花’。月去疏帘才数尺，鸟鹊惊飞，一片伤心白。万里故人关塞隔，南楼谁弄梅花笛？她只看了半阙就连忙丢下，拍了手却朝施世范：“这么晚，看这劳什子做什么？”施世范随手捡了书，漫不经心扫过一眼方再次合上道：“这书是许久前别人送进来的，今日闲来无事翻出来，就看了两眼。”着，在敏瑜脸上觑了一回，“倦了没有？倦了，就早些安息吧。”敏瑜伸手用拨子将油灯上的灯芯儿掐了，只余一旁些微的烛火。她上了床，翻身尽力的依着里侧，满脑子里都是一个人在念下半阙：蟋蟀灯前欺病客。清影徘徊，欲睡何由得？墙角芭蕉风瑟瑟，生憎遮掩窗儿黑。诗的最后，是那人耀眼似的微笑，问了她道：“好一句墙角芭蕉风瑟瑟！你这宋琬岂不是我大清第一诗人？”她紧闭着眼，似乎当时的不是，又似乎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