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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太皇太后病倒了

        元佑三年的春天和往年一样,汴京城到处充满了大自然沉淀了一个冬季的生机。就连皇宫这个人世间最阴暗的地方,也被慷慨的大自然照拂到了。可这种生机对太皇太后来说,却显得如此奢侈,是那么可望而不可求。

        太皇太后病倒了,但不完全是因为她的年龄。事实上她这次病倒,有一半是心病作怪,另一半才是多年的劳累所致。

        对高老太太这种年纪的人来说,主导一个帝国的政治生活,是一件体力与脑力并重的活,如果一切顺利,以她身体的底子还支持得住。可前不久赵煦的出手引发了她的忧虑,让她身处两难之境。而这种处境没有大臣可以帮她,甚至连找人倾诉都做不到。

        太皇太后能做的,只能是在自己心里不断盘算。就算是赵煦这个年纪的少年,都被自己的心事折磨得好几次夜不成眠。更何况太皇太后这个年纪的人。一旦忧思过甚,加上原本的身心操劳,病倒是很自然的事。

        元佑三年四月,太皇太后高氏连续几次未能临朝听政,这对向称勤勉的她是很罕见的,这引起了大宋百官的极大不安。谁都知道太皇太后是现在大宋朝廷的主心骨,她一旦倒下,官家又尚未亲政,大宋的未来可就难料了。

        宰相吕大防、参知政事范纯仁等帝国重臣在耐下性子等了几天之后,没有听到皇宫里传来太皇太后病情好转的消息,终于按耐不住,连续几次请求进宫向太皇太后问疾。最高领导人的健康状况,身为帝国首相的吕大防不能不清楚。不然,一旦发生不讳之事,事发突然,政府连一点准备都没有的话,很容易会造成政局动荡。

        太皇太后自然清楚吕大防等人急于进宫看望自己的真实意图,尽管心里很不舒服,但理智告诉她,只能同意。很快,皇宫有消息传来,高老太太召见赵煦和大臣们。

        这是吕大防等大臣第一次进入太皇太后的寝宫,平常无论是听政还是接见,都不会放在寝宫这么敏感的地方。但这次破例了。吕大防等人躬身走进太皇太后榻前,隔着珠帘,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高老太太躺在榻上的身影,根本看不到太皇太后的病容。

        一通礼节性的话语过后,还没等吕大防开口,太皇太后就问了他和陪在身边的赵煦一个谁也想不到的问题。高老太太语气低沉地问道:“自神宗皇帝驾崩以来,老身受命临朝,至今已逾数年,自问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老身这些年的辛劳诸位大臣可知否?天下人知否?官家知否?”

        吕大防等大臣一听,心里都一紧,这话太像临终之言了,难道这次太皇太后真的熬不过去了?一旦山陵崩,现在看似平静的大宋政局又会向什么方向发展?这不由得大臣们不担心。

        赵煦听了这话,心里颇不是滋味,不管怎么样,太皇太后都是自己的祖母,这些年来为自己遮风挡雨,其中辛苦当真不小。当下,赵煦向大臣言道:“尔等退下。”

        赵煦的这句话,说得很突然,而且稍显失礼。但吕大防听了,立马秒懂,知道皇帝有意避开大臣,是有话和太皇太后单独说。这种皇家内部谈话,身为臣子,自然是有多远躲多远。见高老太太也没有表示反对的意思,当下,吕大防带领群臣连带着内侍宫女一起退出了寝殿,大臣们没有就此离开皇宫,而是在旁边的一个房间里等候两位大佬的谈话结束,准备再次请见。

        太皇太后很意外于赵煦的开口,自从前次皇帝昏倒后,官家和自己的关系从表面上看似乎一如往常,赵煦日常行礼问安也没有任何懈怠之处,但祖孙二人心里都清楚,那道裂缝从那天起就一直存在。只不过为了避免尴尬,官家和太皇太后都很有默契地“选择性遗忘了”。

        只听扑通一声,赵煦跪下了,太皇太后见了,有心想拦,但身在病中,有心无力,只能作罢。只听赵煦开口道:“昔日,朕年纪尚幼时,娘娘对孙儿每日耳提面命,督促孙儿的学业,待先帝病重时,又是娘娘扶持朕登上国本之位,朕初登皇位,年龄尚小,未能亲政,军国重事又劳娘娘亲裁。此三事,孙儿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太皇太后很为赵煦的这番话而吃惊,她清楚这是官家已经看出自己的心中为何事而郁结,因而才说出的宽慰之词。

        高老太太心里明白,且不管皇帝这番话到底有几分真心,至少在这个当口,他能说出这番话,真的是为了宽慰自己,让自己心中的郁结早些消失。这倒真是孝心可嘉了。

        太皇太后勉强支起身子,赵煦跪在地上见了,赶忙上前扶了一把。高老太太见了,心里更是一暖,开口道:“官家此言,足见孝心,倒也不枉老身这些年的辛苦了。今日老身病重,若日后不能恢复,这偌大江山社稷就要落在官家的肩上了。老身只是不舍得让你年纪这么小就挑起这副重担啊。”

        赵煦听了这话,知道不能顺着高老太太的意思往下说,不然就显得自己好像盼着她早死一样。赶紧接口道:“娘娘身子素称康健,如今只是偶有违和,只要善加调理,安心静养,日后必能大安。又何必口出不吉之言。”

        高老太太听了这话,心中更觉熨贴,但说出的话却是:“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无论何人,都有故去的那一天,老身已经年届六十,又有什么看不开的。老身这么说,并无他意,只是让官家心里早作准备罢了。”

        说完这句话,太皇太后让赵煦出去把那帮等在偏殿的大臣叫进来。赵煦知道,太皇太后这是对大臣们还有所交代,就出去传召了。

        等到吕大防一干大臣再次进殿时,却意外地发现珠帘后的太皇太后已经支起了身子,连珠帘都被挑开了一些。太皇太后和官家并榻而坐,吕大防偷眼一瞧,发现太皇太后虽面有病容,但神色中却散发出一股掩饰不住的欣慰之色。此时不少大臣在心里嘀咕开了:“瞧太皇太后的神色也不像病入膏肓的样子啊,怎么适才会说出那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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