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历史·时空 > 两宋元明 > 宋运再起 > 第二十四章车盖亭诗案

第二十四章车盖亭诗案

        和赵煦预料的一样,朝廷里的“治河之争”陷入了两派意见胶着的局面,看来至少短期内赵煦没必要出面了,这让他松了一口气。没过多久,朝堂里几乎所有大臣们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过去。和这件事相比,“治河之争”就更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一起典型的文字狱案件,吸引了大臣们的注意。这个案件事关前宰相蔡确。赵煦听宫里的小道消息说,这次蔡确在劫难逃,太皇太后下了旨意,这位蔡前宰相会被流放至岭南。

        当初神宗病重,赵煦尚未被立为太子的时候,身为朝廷次相的蔡确图谋拥立神宗的弟弟继位,但没有成功。他不甘心就此失败,于是就到处宣扬说自己对赵煦有拥立之功,由此得罪了太皇太后。

        再加上蔡确是王安石变法的重要人物之一,赵煦即位后,旧党上台,自然没有蔡确的好果子吃。很快他就被太皇太后贬到陈州当地方官去了。

        至于蔡确被贬的理由是什么,这不重要,蔡确是新党,这就是最大的理由。元祐元年闰二月,蔡确灰溜溜地到陈州钓鱼去了。

        开玩笑,皇帝是你拥立的,那还要我干什么。——摘自高老太太的内心独白。

        事情到了这一步,按照以往大宋朝堂斗争的规律,这就算是结尾了。只要朝廷的政局不发生诸如皇帝驾崩这样重大的变化,被贬的那位只能安安静静地在地方上逍遥自在了,顶多就是在私下里和朋友吹吹牛:“老子当年在朝廷里如何如何”。这也是大宋文官内部政治斗争的标准剧情。

        但历史上从赵煦这朝开始,这个剧本发生了变化。而第一个发生变化的案例就出在蔡确身上。

        这次文字狱是这样发生的,蔡确被贬后难免心情郁闷,有一次就到一处叫车盖亭的地方游览散心,文人嘛,游览之后难免冒酸气,就一口气写了十首四言绝句。这位宰相真是文思如尿崩,挡都挡不住,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历史上就是这十首四言绝句害得他被贬岭南,并最终客死在那儿,不知道蔡确事后有没有懊悔自己手贱,居然写出这种催命诗。

        有个名叫吴处厚的小官之前被蔡确欺负过,一直怀恨在心,本来就在找他的把柄。得知蔡确被贬为地方官后并不老实,竟然还有闲心四处乱逛,还一口气做了十首诗。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没费多少功夫就将这十首诗弄到了手。这位老吴同志经过研究发现,这些诗足以成为自己报仇的最好工具。

        很快,吴处厚就将蔡确的诗作上呈朝廷,并附上自己的“研究成果”:其中“内五篇皆涉讥讪,而二篇讥讪尤甚,上及君亲”。朝廷里当权的守旧派大臣接到吴处厚的上奏,如获至宝,立刻加以发挥,开始肆意攻击,并以“邢恕极论蔡确有策立功,真社稷臣”的言论弹劾蔡确。

        这就是宋朝历史上最大的文字狱——车盖亭诗案的开端。多说一句,所谓最大只是相对而言,和明清那种动辄株连成千上万人的文字狱不能比。哪怕大宋最黑暗的时候,也比明清要宽容得多。

        按照赵煦的意思,蔡确在神宗驾崩前后的那一番上窜下跳多多少少威胁到了他的地位,太皇太后将蔡确贬官到地方,他乐见其成。

        但这次守旧派用文字狱这种手段来贬谪这位前任宰相,赵煦觉得太过了,听消息说太皇太后甚至还要把蔡确贬到岭南,要知道,宋朝时的岭南还属于未开发地带,毫不夸张地说,去了岭南基本上就意味着九死一生。这是自仁宗朝以来就不曾发生过的事,搞不好老蔡就得死在那了。

        尽管赵煦知道太皇太后痛恨蔡确,贬谪之意甚坚,但他还是决定要出手阻止。这不仅仅是为了蔡确,也是为了挽救一大批在车盖亭诗案中将要被牵连的新党人物。这些人都是精英,赵煦不忍心看到他们就这样倒在朝廷的内耗中。大宋的人才再多,也不应该这样被无谓地消耗。

        和前几次的举动不同,赵煦知道这次如果出手就意味着自己正式在百官面前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场,而且还是和太皇太后公开翻脸。赵煦也知道以往那种应付太皇太后的温和的手段这次不会再起作用。在对付自己政敌方面,太皇太后可不是一个善茬儿。

        原本的历史上,身为亲信的吕大防和刘挚曾以蔡确母亲年老,岭南路远,主张将蔡确改迁他处,高太皇太后坚定地表示:“山可移,此州不可移。”即使后来蔡确的老母找了个高氏出宫的机会向她跪求赦免,也没有让她产生丝毫动摇。

        明知如此,赵煦还是决定出手,他自继位至今,已经快两年了,赵煦一直秉持不与太皇太后产生直接冲突的原则。但这次蔡确的事触及到了他心中的底线:文字狱这种玩意儿,决不允许出现在自己统治的王朝里。

        但赵煦也清楚地认识到:这次想要达到自己的目标,难度很高,成功的希望也不大。而且不管成功与否,在这件事情过后,他想要在太皇太后面前继续保持自己乖孙子的形象是绝不可能了,甚至连全身而退都有困难。

        虽然已经无数次在心里为自己打气,但在即将摊牌的前几个个晚上赵煦还是紧张地失眠了。此刻的他不知道自己做出的这个选择会给大宋、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后果。

        他只知道这么做是对的,这就够了。赵煦在心里默默念着后世林则徐的一句名言:“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才渐渐睡去了。

        赵煦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此时的太皇太后和大臣们都还被蒙在鼓里,他们不知道年轻的官家即将对车盖亭诗案发出自己的声音,甚至连苏轼都毫不知情,不然他肯定会试图劝阻自己的学生,不让赵煦去正面对抗太皇太后和群臣的意志。

        不过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