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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宰相换人

        赵煦静养了,他暂时消停了,朝堂上却并没有因为他的消停而平静下来。不久,吕公著上表向太皇太后请辞相位,表示自己年老力衰,准备辞职,回家养老去了。明眼人都看得出吕公著辞相是为了堵京城官绅百姓的悠悠之口。大臣都把皇帝给气“病”了,要是没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怎么也说不过去。

        通常大臣年纪老了或者身体有病,就会向朝廷请求致仕,皇帝为了给老臣面子,起初都会驳回他的请辞奏章,要到大臣第三次请辞时才会同意。之后皇帝会给老臣一个荣誉头衔,再赐些路费,让他能够风光回乡。然后这个大臣再上表谢恩,接着就踏上回乡之路。回到老家,大臣再感叹一番“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因为如无意外,朝廷一般不会起复已经致仕的臣子,他这辈子就算是尘埃落定了,但凡事总有例外,吕公著就没按这个套路走。

        太皇太后是真舍不得自己的头号亲信离开她,虽然事前两人已经有了共识,但她还是把吕公著的上表给驳回了,不是依礼驳了三次,而是整整驳了六次。最后吕公著不得不在高老太太临朝时当众出班请辞。高老太太知道此事终究无可挽回,这才答应下来,但还是让他留在京城,不准回乡,看样子过段时间,等皇帝昏倒的事情平息以后,高氏还是要起复他的。但吕公著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知道自己已至暮年,身衰体弱,这次致仕之后,恐怕是没希望重登相位了。

        吕公著是为了给太皇太后背锅也好,是真的年纪大了也好,总之就是拍拍屁股走人了。那朝廷就出现了宰相空缺的情况。按照资历来说,吕公著辞相后接任的应该是韩缜,但御史台的那帮谏官不同意。御史中丞刘挚、谏官孙觉、苏辙、王觌等人屡次上奏,他们在奏疏中把韩缜贬得一文不值,说他“才鄙望轻,在先朝为奉使,割地六百里以遗契丹,边人怨之切骨,不可使居相位”。

        奏疏中说的“割地六百里以遗契丹”是指韩缜在神宗朝的时候曾经作为使臣,出使过辽国,并代表大宋和辽国进行边界谈判,结果韩缜妥协退让,没有坚持原则,在谈判中让辽国人占了便宜。虽然“割地六百里”有夸张的成分在,但对辽国妥协退让的确是事实,御史台的谏官们就抓住了这一点,猛烈抨击韩缜,说他不配为相。

        很明显,一个宰相还没上台,底下人就开始不服了,以后肯定压不住场子。这是不行的。韩缜很郁闷,也很无奈,谁叫他当年没有硬气呢,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宰相之位从自己的眼前飘过。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太皇太后没有办法,只能另选他人。好在她口袋里现在有的是备选的大臣,很快新任宰相的人选就出炉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高老太太对姓吕的特别偏爱,太皇太后选的这位新宰相还是个姓吕的,名叫吕大防。很快,太皇太后就越级提拔他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让他接了吕公著的班。

        不仅如此,太皇太后还认为赵煦这次之所以会一反常态地和她唱对台戏是因为苏轼没有尽职的缘故。所以她还让吕大防成了苏轼的顶头上司,直接负责赵煦日后的教育工作。不得不说,这就冤枉苏轼了,有点拉不出屎来怪茅坑的感觉。

        这位吕大防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就能入了太皇太后的眼,一下子一步登天,成为朝堂里的文官之首。另外,这前后两位宰相都姓吕,他们之间会不会是同宗或者同族?

        事实上吕大防和吕公著除了都姓吕外,真没有一点关系。吕公著是寿州人,出身富贵,是名门高第之后;吕大防是京兆府蓝田人,是走科举的正规路子,一步步从基层爬上来的,无论是从出身还是地域上讲,这两个人都搭不上边,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但既然能被太皇太后所看重并委以重任,吕大防的能力暂且不论,他的政治立场却是和吕公著一脉相承的。这一点,倒真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

        赵煦虽然在静养中,但自己的宰相换人的这种大的人事更替他还是很快就知道了。太皇太后只是禁止他和大臣的联络,并没有完全切断他获取外间消息的渠道。

        对吕公著辞相的真实原因,赵煦虽然不清楚,但他猜也能猜到一些。他倒是没想到自己的出手会间接造成一位宰相的下台。不过据赵煦所知,吕公著会在元佑四年逝世,距今算起来只剩下不到两年的时间了。“吕公著早点致仕归老也好,好好保养,兴许还能多活些日子。”赵煦心想。

        至于自己的新任宰相吕大防,赵煦对他了解不多,谁叫他后世没有司马光那么出名呢,但赵煦清楚,这位新宰相肯定也是太皇太后的人。但会不会和吕公著一样,事事和自己硬顶,暂时还不得而知。

        就在赵煦心里想着朝廷新的人事变动的时候,他不知道,这位新鲜出炉的吕相国心里也正在考虑如何处理好和他的关系。吕大防是平民出身,他身上没有吕公著那种出身名门,从小见惯高官所培养出来的底气。吕公著敢和赵煦硬顶,吕大防却不敢。就算是有太皇太后的支持,他也做不出那种事。

        况且吕公著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吕大防虽然不知道吕公著下台的真实原因,但他的下台和皇帝脱不了关系,这一点吕大防是可以肯定的。那么如何处理好和赵煦的关系,同时又不让太皇太后产生不满就成了吕大防接任宰相后要解决的第一道难题。可是没办法,身为文官,谁都想让自己在百官之首的位置上尽可能地呆久一点,吕大防也不能免俗。

        吕大宰相可不想“顺得哥情失嫂意”,太皇太后和皇帝两位,谁他都得罪不起。按说这位新宰相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升上来的,对如何处理好和上司的关系应该很有一套,但问题是他这次遇到的是两位上司,而且这两位上司才刚刚翻脸,看起来却又都不是易于之辈。这就让吕大防挠头了,他就此陷入苦恼中。

        不管是从人情世故还是政治理念的认同上,如果必须在太皇太后和皇帝之间做出某种选择的话,吕大防都倾向于太皇太后,但皇帝才是大宋名正言顺的君主,是臣子应该效忠的对象,浸润孔孟之道多年的吕大防自然明白这一点。如果今后帝后再次冲突,从常理上自己应当站在皇帝一边。但太皇太后对自己有知遇之恩,而且还是现在朝廷实际上的执政者。到底应该站在哪一边,吕大防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既然帮哪个都不对,那如果自己两不相帮呢?”吕大防心念一闪,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消灭了。这是最蠢的办法,因为他如果在帝后之间保持中立,那今后无论谁掌权,吕大防都讨不了好。无论是太皇太后还是皇帝都不会允许朝廷的宰相是一个脚踩两只船的两面派。

        一时之间,吕首相竟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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