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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鼓动

        对那些生活在最底层的普通百姓来说,历代的赵家天子几乎都称得上是好皇帝,太祖皇帝神武英明,一统华夏。让饱受五代战乱之苦的百姓们总算能够过上太平日子,此等功业自不必提。就算是那位在继位问题上大有可疑的太宗皇帝,虽然在对辽国的战争中输了个底朝天,但在内政治理上却称得上兢兢业业,一点也不比他哥哥差。

        就连元朝人编写的《宋史》都是这么评价他的:“干戈不息,天灾方行,俘馘日至,而民不知兵;水旱螟蝗,殆遍天下,而民不思乱。其故何也?帝以慈俭为宝,服浣濯之衣,毁奇巧之器,却女乐之献,悟畋游之非。绝远物,抑符瑞,闵农事,考治功。讲学以求多闻,不罪狂悖以劝谏士,哀矜恻怛,勤以自励,日晏忘食。至于欲自焚以答天谴,欲尽除天下之赋以纾民力,卒有五兵不试、禾稼荐登之效。是以青、齐耆耋之叟,愿率子弟治道请登禅者,接踵而至。”元人能用如此篇幅的褒奖之词来称颂一个最终为它所灭王朝的皇帝,可见太宗在内政上的建树的确是很让人称道的。

        太宗之后,真宗和仁宗父子两代天子继续奉行太宗的养民之策,在王朝外部环境并不尽如人意的条件下,大宋还是迎来了“咸平之治”和“嘉佑之治”这两个太平盛世。英宗登位之后,大宋由于官员队伍臃肿、军队人数膨胀等原因,各项开支激增,朝廷开始入不敷出,但财政至今没有崩溃,就是因为之前的底子厚实的缘故。即便现在朝廷的财政压力是如此之大,但大宋的统治阶层并没有把财政的压力转嫁到百姓身上。所以历史上一直到徽宗初年之时,大宋百姓的生活都可以小康称之。

        一直到哲宗那个艺术家弟弟当皇帝的后期,才弄出了“花石纲”之类的额外征派。当然百姓也一点都没跟他客气,直接就起来造他的反,也就是宋江和方腊的那两次民变,不过规模都不算不上大,持续时间也不长。和明清时那些动不动就席卷数省的民变相比,压根就不算个事儿。

        张闫进在当初计划要在军中煽动士兵起来闹事的时候,就没有考虑到要直接煽动造反,他虽然算不上是聪明人,可也知道赵家得天下已久,这些年下来并无甚失德之处。尽管王安石变法的推行给百姓造成了一定负担,但朝廷的根基并没有因此而动摇。眼下大宋的这个朝廷还称得上颇得民心,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武将就能撼动得了的。因此,他在设计闹事理由的时候,没敢把矛头直接对准朝廷或是皇帝,而是精心安排了一个假传军令的桥段,先让兵士们误以为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然后他再站出来收买人心。

        到目前为止,事情的发展大体和张闫进当初的设计相吻合,毕竟他之前的那些安排不是白给的。只是他没想到,那帮厢军都到了这种地步,他们当中都还没有人敢站出来反抗。张闫进在心里暗暗发急,现在时间紧迫,一旦那位被他敲昏的士兵被人发现,那他假传军令的事就会暴露无遗,到时候不但他的官职再难保全,连性命都堪虞。

        想到这里,张闫进不得不放弃他原先隐于幕后的打算,准备要亲自出手了。面对这么一群沉默却明显不知所措的厢军,他开口了:“诸位兄弟都是大宋的好男儿,如今却要受制于庸碌之辈,去做那些下贱之事。大丈夫生于世间,即便不能纵横天下,也应该快意恩仇。现在军中身居高位的尽是些无能之辈,身负大才似我等,却屈居于下不得重用。老天如此不公,你们甘心吗?”

        张闫进这话一说完,他那些混杂在厢军中的亲信就大声应和道:“自然不甘心,吾等都是些粗鄙汉子,不懂那些个大道理。现在项寿摆明了是要取我等的性命,张将军于我等有救命之恩,眼下的情形,我等该如何行事,还请张将军指一条明路。吾等感激不尽,来世就是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大恩大德。”此言一出,那些心中正觉惶然无计的厢军士兵纷纷称是。

        张闫进一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但还是激将道:“有人要杀我等兄弟,难道我等就该乖乖地洗干净头颅,等着被杀吗?”那些人被他这么一激,加上的确没有人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丧命却无动于衷,就齐声答道:“我等虽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可也绝非懦弱之辈,与其坐等被杀,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不管结果如何,总好过坐以待毙。”

        一个男人平日里不管如何普通,身上的血性多多少少还是有的,只是大部分时间都深藏于心,没有表露出来罢了。真要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时候,别说项寿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一个武将,就算是皇帝老子也照杀不误。

        现在厢军的这群人被张闫进假传的军令所蒙蔽,以为自己真的是处在生死边缘了,他们自然不肯就这么引颈待戮。怎么说他们的身份都是军人,虽然算不上有多称职,但打打杀杀的事情也见得多了,不会像文人士子那样,把生死看成是多么大的一件事。

        在他们这种人心里,对生死之事的看法,更多的是那种:“老子烂命一条,就算头掉了也不过就是碗大的一个疤。”或是“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之类的“豪言壮语”。就是因为武夫做事通常不经过深思熟虑,所以历史上才会出现数之不尽的兵变。其实这些人在兵变当中大多处于盲目跟从的状态,“炮灰”的成分更多一些,这次也并不例外。

        张闫进听到这话,心里大喜,知道自己的计划至此已经成功了一半,这帮人已经被他成功说动。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带着这帮人,冲进项寿所在的中军帐,然后干脆利落地杀了他,而且还得由众人一起动手才行。这么做,等于是让他们交一份“投名状”,也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了这帮人的后路。

        从此,无论他们心里愿不愿意,都只能老老实实地听从他张闫进的命令,跟着他走下去,哪怕他所走的,其实是一条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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