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举步维艰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和四爷每日一大早起来匆匆喝碗粥，就赶着来到乾清宫。和诸王公大臣、内外命妇一起每天两次拈香做法嚎啕大哭一番。四爷把要批阅的奏折等物也一律搬到了乾清宫东暖阁里。每每趁着法事间歇还要忙着批改奏折，和八爷、十三、马齐、隆科多这四个总理大臣除了商议接下来的为康熙爷上什么谥号，更已经着手清理康熙一朝国库积欠一事。一连几日都是忙到夜半三更才在我quot你不睡我就一直陪着quot的要挟下匆匆赶回养心殿胡乱睡下。

  第五日晚上已经是起更时分，殿外跪着的一众大臣却始终不肯散去。四爷也一直还没用晚膳。高无庸无奈只得又过来求我了。我遂请亲自去厨房准备了几份茶点进了东暖阁。一抬头就看见十三他们几个都还在，还在喋喋不休地为了康熙爷的庙号到底是称：quot祖quot还是称quot宗quot争执不下。我带着几个宫女悄然进殿，由于我不想打断他们特意换的宫女的衣服。十三看了我会心一笑，八爷也轻轻颔首。四爷这才抬眼看我，然后也全当作没看见，任我行动如宫女一般放下茶点就悄然退出。其他的大臣在我的刻意低调下也没留意，继续他们滔滔不绝地引经据典、据理力争。我退出后就一直在对面的西暖阁坐着等着。结果这一等给自己等得坐着睡着了。也不知多久之后我搭在桌角的胳膊一滑，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叫来慎思问：quot什么时候了？quot慎思一福身道：quot回娘娘，快四更天了。娘娘要不奴才服侍您先去歇息吧。quot我缓缓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这一动明显就感觉到浑身酸痛，不由得喃喃自语道：quot唉，看来是真的老了。quot然后走到门口，徐徐打开一条缝向外望去，只见殿前依旧白花花一片。慎思递过来温热的帕子道：quot娘娘，您刚醒，仔细吹了风。quot说着忙把门给掩了。我边擦脸边问：quot对面皇上那儿那些人都走了吗？quot慎思从我手中接过用完的帕子，又给我递了杯热茶道：quot回娘娘，他们不但没走，反而又来了一拨人。quot我不解问：quot嗯？又来了？quot我捧着茶杯望着东暖阁的方向思量着，慎思拿来件披风给我搭好道：quot可不是么，张庭玉大人带着半个翰林院都到了。quot我心想这下今晚甭睡了。

  我从书架上随便抽了本书，靠着南炕上的锦垫歪着看书。恍恍惚惚间只听得窗外太监传旨声：quot皇上口谕念在列位臣工一片至诚，特准尔等所奏。于后日举行登极大典。钦此。各位大人都散了吧。quot我放下书起身，看向门外，众人悄然散去。连十三和八爷他们也跟着走了。看来终于有人妥协了。不知道是四爷呢还是八爷呢。正想着四爷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近道：quot就知道你还没睡。晚膳用过吗？quotquot早吃过了。quot我说着就要俯身。看我又要见礼他接着又道：quot现在又没别人，你以后就都免了吧。以前也没见你记得住。quot我嘴一撅半嗔半怪道：quot就是怕以前惯了，在人前也忘了呀。quot四爷呵呵一笑道：quot算了，反正你也坚持不了几天。今天太晚了，咱俩就这儿将就将就吧。quot我点头道：quot嗯，那你还饿不饿？quot四爷一叹气道：quot哪里还有胃口，他们念得我现在耳朵里还是嗡嗡声呢。quot我让慎思她们放下水亲自替四爷略擦洗了下，就在乾清宫的西暖阁炕上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