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中药店 (1 / 2)

        尽管气温已经在三十六摄氏度徘徊了，但仍有一个身着深灰色风衣、头戴同样是深灰色的宽檐帽的人在街上行走。他的步伐异常轻快，无声，几乎就是在地面上飘过去的，而走过之处，行走的风都带起了他的衣摆，异常寒冷、异常刺骨。

        他灰色的腋下夹着一个灰色的纸袋，走过之处仿佛连阳光都成了灰色，整个人就像一只灰色的飞蛾，向前飘着。

        才一会儿，他的目标就很清晰了，是一家中药店。

        同样是灰色的店堂，左边是一整面墙都是白色的柜子。没有贴药名，白也是那种灰蒙蒙的白，很朦胧，仿佛是快要睡着了。

        堂正中的墙呢，中间是一副中堂画，水墨点染着恰到好处的诗意。画周围是一副对联：花发东垣开仲景，水流河间接丹溪。仲景，张仲景；丹溪，朱丹溪，都是古时的名医，这幅对联真妙。画上方是一幅横轴：杏林堂。黑色的墨在丝帛上染得很静，右下角是一方朱红的印，看不清字，也是倦意。

        几个店员正在取药。小手指拉开格斗，用厘戥细细地称，不慌不忙地核对药方，再均匀铺开于三张包药纸上。不混放，一味味排开，包药前还要用修得圆圆的长指甲点着，查看药方。

        有人正在用冲筒冲一味药药，手起杵落，一声明亮的响声，使人一惊，抬头看，那个穿灰衣服的人已经停在柜台前了。

        他不说话，把纸袋放在柜台上，打开，满满一袋上等忍冬花。忍冬花其实也不会陌生，就是我们平时上火冲的金银花。

        那么一整袋干干的褐色枯花，让那个老中医稍稍一惊。中医是懂行的，那些忍冬花，一看就知道是精心选过的。

        老中医点了点头，从容地托起了纸袋，走入了另一个房间。不一会儿，他又出来了，微脏的长指甲上，捏着几张软软的钞票。

        灰衣人的手在钞票上轻轻拂了一下，钞票就被收走了。然后，灰衣人无声地飘走了。

        老中医很高兴，但这高兴也是不紧不慢的，中医就是中医，并不会因为收到了一袋好药而加快速度咧嘴大笑的。正在中医放松微眯着的眼睛时，有一个身影一路跳着跑了进来，打破了古老的沉寂。

        “我卖橘子皮。”孩子纯真的目光与宁静的药店似乎不是很协调，

        老中医把孩子的纸包托起，缓步走向了一个小房间。孩子跟了上去。

        房间的一个角落有个柜子。老中医走过去，拉开了柜子。孩子好奇地走了上去。

        哇，一柜子全是金灿灿的橘子皮！它们是那么闪亮耀眼，看上去根本不像是死的东西，但它们确实是死的东西，就像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东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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