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记忆的碎片（上） (1 / 3)

        穿着白色的对襟短马褂，看上去还是青葱少年的张茂财静静地伏躺在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孩身边，他绵软的马褂如同天人轻软的羽衣般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

        现在是民国20年，1931年初秋。

        少年有两张假的伪造的身份证，姓名各异。一张标明出生日期是1918年6月11日，另一张则是1919年6月11日。也正因为如此，某些城门口才会放人地让他们进来。

        东北城市的大街上已有了日本人们的租界地和公园，医院，学校等。马车轮番地穿行而过，连着坐在马上的各路人马等，还有一大帮小贩们在吆喝叫卖着东西。有梳着一头黑色童花头，穿着背带裙子白衬衫从日本人们开的学校里出来三三两两而过的女孩们。几个穿着破烂黑土糊脸的小孩们则手拿着风筝在大道上跑着玩，蒸笼里不时有热气腾腾的气体在冒出蒸气。树的黑色枝桠开在钟楼一侧。

        张茂财的身体开始些微出汗，他在觉察到自己这样后便果决地直起身体坐到了床边，离开了少女。

        少女是一个艺伎，还是一个小女孩。刚才的时候，张茂财就是如此地闭合着眼睛在一旁听着少女的心跳的。这个受了过度惊吓而心脏麻痹的女孩子，已经几天几夜地如此昏睡着未能清醒了。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带到了东北的另一个城市角落里。还是少年模样的他这般快马加鞭地连上扒火车地赶到了安全的地带。

        少年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雪白的墙壁，此时他的眼神漠然，抬着的眼皮里带着倦怠。少年模样的他哪怕是在哭，恐怕泪水也会如同死水，不会再抽泣出声。

        少女的身体此时发出了悉索声在床上艰难地抽动着。少年便冷冷地侧过头脸看着她。

        少女在艰难地抽搐了一阵子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在刺眼的阳光下印入眼帘开始在视觉中变得清晰的，就是少年瘦长的形体模样。

        醒了啊。少年模样的他声音淡然地对床上的少女说，有如幽魂，他也在这同时候端来了一脸盆的水。

        少女有些偏侧过脸颊地对着这个异国少年。少年模样的他将挤干了水分的毛巾递给了少女，毛巾上还蒸腾着热气，而少年在看着少女擦脸的同时却若无其事地告诉她说：东北在十几天前沦陷了，我回不了家了。真没想到他们会连你也不放过，当然也包括惠子阿姨。

        少女听完了这番话的同时震惊到了，因为她难以相信，难以相信她的父亲会是这样的恶魔。一直以来她都是母亲和一个医学界有着地位的男人的私生女，男人一直都没承认她。可她却还相信着世间美好的某些童话。

        这不会是真的…少女轻轻地发出声音，她难以置信地想要捂住她的脑袋。少年模样的他的双手掌却同样静谧地叠放在了她的双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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