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爱心永恒(3) (2 / 2)
这话宛若刀剜在我心上似的，再也简单不过的要求，没有过高的奢望，没有痛楚的话语，就像清澈潺潺的山泉水，轻轻盈盈、平平常常地淌过我心里……我双手握住妈妈的手，不想让妈妈看到我眼里的泪花，赶紧把额头贴在她的手背上，心痛地点点头，郑重地“嗯”了一声。
妈妈在医院属于特护病人，允许家中留一人在医院陪护。我们兄弟姐妹四人都已成家立业，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家庭和子女，妈妈不想给我们增加过多负担，在外边请保姆到医院陪护她。可保姆也不太容易找到，就是找到了也干不长。有的保姆今天下午来，第二天上午就走了，主要是她不适应医院里这种清静肃穆的环境。再说，农村的小姑娘都想趁年轻时去沿海城市闯一闯，不想把时间花费在照顾病人身上。那段时间，正好没有请到保姆，我回家休假，在医院陪护妈妈。
妈妈每周一、三、五透析，二、四、六、日休息。妈妈透析后回到病房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开笔记本，记录下当天透析出多少水。我问她记这些干什么？妈妈总是不吭声。或许，这里有什么预兆；或许，这里有什么隐私。我知趣识礼，也不再问了。
每当妈妈休息时，她总是身心疲倦地坐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记得妈妈以前在位时生病住院，每天都听收音机里的新闻和时事论谈，从中获取政治营养，武装她这个部队幼儿园主任的头脑。现在不一样了，她就是醒了，也时常倚坐在床上，用毛巾被盖着双腿，不时唉声叹气地想着什么。每当来人时，她的精神状况蓦地好起来，表情平静，嘴角露着笑意，给人一种随和亲善的印象。这就是妈妈，一个活生生、懂得自尊自爱的妈妈，不想把内心中的悲怆和痛苦暴露给人家。
俗话说：人老先老腿。那时的妈妈行走起来已经有些老态龙钟、步履蹒跚的迹象了。她的身影会时常浮现在我的脑海和眼帘，让人感到老的来临，老的接近，这是不可抗拒的现实，又是身体退化的正常现象……
我那时就常常给妈妈按摩脚，柔里带刚，力中带韧，左手累了换右手，没有时间概念，没有累与不累，有多大力就使出多大劲，去体会母子中的那种深情，去领悟亲情间的那种缘分。每当这时，妈妈总会闭上眼睛，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好像用心感受着儿子给她按摩带来的那种舒服感觉。
开初，我并没有想给妈妈写书的念头，总觉得妈妈的经历没有父亲那样惊天地、驱鬼神、可歌可泣，一切都在平平淡淡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但后来，我的思想变了，原因是妈妈是个生活上很低调的人，但她的内心世界却是丰富的、强大的，在她不甘人后的人生中树立起一座座丰碑和一面面旗帜。
面对当家庭妇女的尴尬局面，她要去工作、要去拼搏，并在实际工作中取得了令人仰慕骄人的成绩。面对我们兄弟姐妹4人，妈妈既要不误不怠地认真工作，又要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们拉扯大，这里的千辛万苦、任劳任怨、太不容易、太了不起啦！面对重大疾病，她在生与死的界碑面前顽强地挺立着、斗争着，不呻不吟、不埋不怨，独自默默地承受着这里的风雨飘摇和酸甜苦辣……我觉得妈妈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可写了，只是没有很好地、系统地把素材挖掘、整理出来。
当然，我是记者出身，而且是社会新闻记者，懂得被采访对象的喜怒哀乐和伤伤悲悲。尤其是我要采访一个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人，把自己的需求和兴趣驾驭在妈妈的痛苦之上，会不会有些残酷与不忍……我心有余悸，尝试着把采访意图告诉给妈妈时，妈妈没有拒绝，没有责怪，只是静静地思忖许久，才开始向我讲述她一生中的许多故事。这里有她的欢笑，有她的苦恼，有她的勤勉，有她的倔犟，还有她的责任和担当……我每天用采访机录下妈妈的声音，然后根据录音整理成文字，作为我的写作素材。
在采访妈妈的日子里，我认真、庄重、勤奋，全身心都投入进去了，恨不得马上采访完，即刻写，尽早地让妈妈看到这本书。可这不同于一般的新闻采访，有很多细节要问，这样写出来的人物才能有血有肉、栩栩如生。所以，我在采访中想象着故事展开后的內容铺垫，想象着生动而又鲜活的人物形象，尽可能问得详细些、扎实些，与真实写照和艺术加工相融合、相衬映。
那时，妈妈就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每隔一日要透析一次，她常常是疲惫不堪、心力交瘁地躺坐在那里。有时，她太难受了，五脏六腑好像被搅乱一样，一阵阵胸闷，一阵阵隐痛，这些要命的痛苦颠覆着她的意志，倒腾着她的坚忍。她只好用生硬的话语说：“先谈到这里吧！”
见妈妈脸色不好，体力透支，我只得中断采访，把录音机上的话儿，尽量一字不错不漏地记在稿纸上，然后通览全文，归纳分类。妈妈见我这样专心致志地整理她的回忆录，非常欣慰，只要她的身体状况好了一些，就会和蔼可亲地对我说：“我们接着说吧。”
另外，我回家探亲时还有一项重要艰巨的任务，这就是给爸爸妈妈拍照片。可别小看照相，认为按一下快门即可，其实不然，背景构图，摄取画面，把握时机等，都需要技术和经验。记得有一回，我抓拍了一张爸爸妈妈的照片。照片上的爸爸妈妈正在为坐的相隔距离商量着，画面自然有趣，很有生活气息。
由于爸爸妈妈在思想认识上有差异，对这幅照片产生分歧。爸爸认为这张照片拍得不严肃，有种滑稽感，有失他这位军人的形象。妈妈却认为这幅照片拍得真实、自然和风趣，欣赏这幅照片是一种精神享受。
出于爸爸妈妈的意见不一致，我没把这幅照片放在家里的影集里。妈妈却把这幅照片拿到一五五医院的病房里，装在她的小相册里，里面大都是她喜欢的家庭照片。她有事没事，经常拿出来看一看，瞧一瞧，这种感情上的享用和超然，常常会给她带来喜悦和幸福，让她感受到家庭的和睦和温馨，还有心旷神怡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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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在医院属于特护病人，允许家中留一人在医院陪护。我们兄弟姐妹四人都已成家立业，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家庭和子女，妈妈不想给我们增加过多负担，在外边请保姆到医院陪护她。可保姆也不太容易找到，就是找到了也干不长。有的保姆今天下午来，第二天上午就走了，主要是她不适应医院里这种清静肃穆的环境。再说，农村的小姑娘都想趁年轻时去沿海城市闯一闯，不想把时间花费在照顾病人身上。那段时间，正好没有请到保姆，我回家休假，在医院陪护妈妈。
妈妈每周一、三、五透析，二、四、六、日休息。妈妈透析后回到病房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开笔记本，记录下当天透析出多少水。我问她记这些干什么？妈妈总是不吭声。或许，这里有什么预兆；或许，这里有什么隐私。我知趣识礼，也不再问了。
每当妈妈休息时，她总是身心疲倦地坐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记得妈妈以前在位时生病住院，每天都听收音机里的新闻和时事论谈，从中获取政治营养，武装她这个部队幼儿园主任的头脑。现在不一样了，她就是醒了，也时常倚坐在床上，用毛巾被盖着双腿，不时唉声叹气地想着什么。每当来人时，她的精神状况蓦地好起来，表情平静，嘴角露着笑意，给人一种随和亲善的印象。这就是妈妈，一个活生生、懂得自尊自爱的妈妈，不想把内心中的悲怆和痛苦暴露给人家。
俗话说：人老先老腿。那时的妈妈行走起来已经有些老态龙钟、步履蹒跚的迹象了。她的身影会时常浮现在我的脑海和眼帘，让人感到老的来临，老的接近，这是不可抗拒的现实，又是身体退化的正常现象……
我那时就常常给妈妈按摩脚，柔里带刚，力中带韧，左手累了换右手，没有时间概念，没有累与不累，有多大力就使出多大劲，去体会母子中的那种深情，去领悟亲情间的那种缘分。每当这时，妈妈总会闭上眼睛，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好像用心感受着儿子给她按摩带来的那种舒服感觉。
开初，我并没有想给妈妈写书的念头，总觉得妈妈的经历没有父亲那样惊天地、驱鬼神、可歌可泣，一切都在平平淡淡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但后来，我的思想变了，原因是妈妈是个生活上很低调的人，但她的内心世界却是丰富的、强大的，在她不甘人后的人生中树立起一座座丰碑和一面面旗帜。
面对当家庭妇女的尴尬局面，她要去工作、要去拼搏，并在实际工作中取得了令人仰慕骄人的成绩。面对我们兄弟姐妹4人，妈妈既要不误不怠地认真工作，又要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们拉扯大，这里的千辛万苦、任劳任怨、太不容易、太了不起啦！面对重大疾病，她在生与死的界碑面前顽强地挺立着、斗争着，不呻不吟、不埋不怨，独自默默地承受着这里的风雨飘摇和酸甜苦辣……我觉得妈妈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可写了，只是没有很好地、系统地把素材挖掘、整理出来。
当然，我是记者出身，而且是社会新闻记者，懂得被采访对象的喜怒哀乐和伤伤悲悲。尤其是我要采访一个快要走到生命尽头的人，把自己的需求和兴趣驾驭在妈妈的痛苦之上，会不会有些残酷与不忍……我心有余悸，尝试着把采访意图告诉给妈妈时，妈妈没有拒绝，没有责怪，只是静静地思忖许久，才开始向我讲述她一生中的许多故事。这里有她的欢笑，有她的苦恼，有她的勤勉，有她的倔犟，还有她的责任和担当……我每天用采访机录下妈妈的声音，然后根据录音整理成文字，作为我的写作素材。
在采访妈妈的日子里，我认真、庄重、勤奋，全身心都投入进去了，恨不得马上采访完，即刻写，尽早地让妈妈看到这本书。可这不同于一般的新闻采访，有很多细节要问，这样写出来的人物才能有血有肉、栩栩如生。所以，我在采访中想象着故事展开后的內容铺垫，想象着生动而又鲜活的人物形象，尽可能问得详细些、扎实些，与真实写照和艺术加工相融合、相衬映。
那时，妈妈就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每隔一日要透析一次，她常常是疲惫不堪、心力交瘁地躺坐在那里。有时，她太难受了，五脏六腑好像被搅乱一样，一阵阵胸闷，一阵阵隐痛，这些要命的痛苦颠覆着她的意志，倒腾着她的坚忍。她只好用生硬的话语说：“先谈到这里吧！”
见妈妈脸色不好，体力透支，我只得中断采访，把录音机上的话儿，尽量一字不错不漏地记在稿纸上，然后通览全文，归纳分类。妈妈见我这样专心致志地整理她的回忆录，非常欣慰，只要她的身体状况好了一些，就会和蔼可亲地对我说：“我们接着说吧。”
另外，我回家探亲时还有一项重要艰巨的任务，这就是给爸爸妈妈拍照片。可别小看照相，认为按一下快门即可，其实不然，背景构图，摄取画面，把握时机等，都需要技术和经验。记得有一回，我抓拍了一张爸爸妈妈的照片。照片上的爸爸妈妈正在为坐的相隔距离商量着，画面自然有趣，很有生活气息。
由于爸爸妈妈在思想认识上有差异，对这幅照片产生分歧。爸爸认为这张照片拍得不严肃，有种滑稽感，有失他这位军人的形象。妈妈却认为这幅照片拍得真实、自然和风趣，欣赏这幅照片是一种精神享受。
出于爸爸妈妈的意见不一致，我没把这幅照片放在家里的影集里。妈妈却把这幅照片拿到一五五医院的病房里，装在她的小相册里，里面大都是她喜欢的家庭照片。她有事没事，经常拿出来看一看，瞧一瞧，这种感情上的享用和超然，常常会给她带来喜悦和幸福，让她感受到家庭的和睦和温馨，还有心旷神怡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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