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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姥姥 (2 / 2)

        二是自1978年起,党中央陆续摘掉了“地富反坏右”的帽子,姥姥也在其中。《摘掉地主分子帽子通知书》的内容行文全国各地大同小异:“查你大队某小队的地主分子某某某,现年多少岁,在群众监督教育之下,尚能遵守政府政策法令,从事劳动生产,获得了一定的改造,经审查同意摘掉其地主分子帽子,希望立即告知本人,并向群众公布。”

        那时,妈妈的工资不高,每月七八十块钱,父亲的工资每月也就是一百三十多元,还有我们4个孩子,妈妈等于把她的工资大多寄给姥姥了。妈妈这样做,主要考虑到姥姥刚刚摘掉地主分子的帽子,几十年压在她心头的精神锁链解除了,也该让她过几天舒坦日子了。所以,妈妈除了每月给姥姥寄去50元钱外,每年幼儿园放暑假,她都要回家乡看望姥姥。妈妈爱流泪,不管是探亲离开我们还是回来离别姥姥,她都会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潸然泪下,去感受那种分离时的不舍和情意,还有她那颗善良坦诚的心境。

        为了节省家庭开支,爸爸买了一台“蜜蜂”牌的缝纫机,妈妈会做缝纫活,什么衣服裤子哪,经她一剪一做,就成了我们几个能穿的服装。于是,我们儿女几人小时候都是穿着父亲的旧军衣长大了。在那买布需要布票的年代里,这是一种因人而异的做法,也是军营孩儿们的象征。乍一听起来,妈妈是师长夫人,老百姓还以为她是个阔太太呢。其实,妈妈始终保持着农家妇女勤俭节约的生活习惯,从不轻易多花一分钱,用她那颗俭朴的心思,培养和影响着我们。

        父亲正式退役离休后,思想压力解除了,才敢把摘掉地主帽的姥姥接到空军开封干休所住了两年。记得姥姥来开封的那天,是个多云天,厚厚的云彩布满天空,气候不冷不热,我们全家人都到火车站迎接她。姥姥那喜庆的脸上,挂着笑容,露着感动,能理会到这里的深情厚意和重视程度,她心里暖洋洋的。

        姥姥在开封的两年时间里,家里处处洋溢着温馨和幸福,处处充满着母女间的真情挚爱。每逢做饭时,正是妈妈大显身手的时候:溢香可口、质感松软的土豆炒鸡;煸炒出油、小火焖烩的红焖鸭;外焦里嫩、色泽金黄的油炸带鱼,等等。妈妈经常用不重样的菜肴招待姥姥,使姥姥倍感到女儿敬老的孝心和良好的厨艺。

        那时的妈妈,当然愿意享受到这种家庭氛围,全家人和和睦睦相处、高高兴兴度日,但愿姥姥能在这种舒适的生活中安度晚年……不过,令妈妈感到不满足的是,丈夫虽然对姥姥尽孝心了,但他还是没有喊姥姥一声“妈妈”……这对妈妈来说是一块心病,也是一种渴望和期盼,她多么希望丈夫嘴甜些,这是对姥姥的一种认可,一种亲近,能让姥姥更舒心适意些。

        妈妈常常为这件事耿耿于怀着。她对父亲说:“你现在无官一身轻了,还不喊妈妈?”

        父亲解释说:“我这个人不会耍嘴皮子。我已经用实际行动孝敬她老人家了。”

        妈妈劝他说:“喊一声妈妈对她老人家来说很重要。”

        “我不会耍嘴皮子!”父亲还是那句话。他的脾气就是这样,直来直去,地动山摇。

        就这样,姥姥在开封的两年时间里,父亲还是没有喊她一声妈妈,令妈妈心里总是感觉到疙疙瘩瘩、别别扭扭的,又像一座不可翻越的山,一条不可跨过的河,一直时刻不忘、横拦竖立在她的心中。

        其实,这倒不是父亲没有人情味,主要是在那些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阶级斗争”和“无产阶段专政”的年代里,战争年代曾授予过“战斗模范、人民英雄”功勋称号的父亲,也受到了不少委屈,也有过伤筋动骨的难言之隐。就连我体检飞行员身体合格,因姥姥是“地主成分”和被“管制劳动”等方面的原因而政审不合格。这种感受,这种经历,无不在我的心底里留下深沉而又铭刻的烙印。

        每当妈妈想起这些伤感的事儿,心里就一阵阵楚痛和遗憾……她常常叹惜要是党中央能早些摘掉“地富反坏右”的帽子该多好啊!她们的亲人们和子孙后代就不会受到牵连和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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