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买树卖树【下】
院子里，人一丛一丛的站着。我和爷爷站在一边，陌生的人站在对面，而那个男人站在两方对质的中间线上，所有的人都没有看向奶奶种的槐花树。
“你这是做什么？”我的血缘上的父亲一脸皱着眉看着我，眼里满是不满之色。“难道都不会去倒杯水给客人么？一点礼貌都不懂！白瞎了长了则么多年吧……”
“是，我是都不懂，也没人教啊，没书读，你管得着么你！”我不甘示弱，既然注定是要分道扬镳的两类人，那何必要再假惺惺的装模作样。这个想法，在我一个人坐车去接爷爷从隋家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成型了。
不能再继续窝在这个地方了。
我要走出去。
……
“诶，小谜啊，他们谁啊？你的家人么？”一个穿着中山布衫的带着无边眼镜的男人率先发问了。然后，紧随着，另一个脖子上还带着一个我小指头一样粗细的金链子的男人用自己套满金戒指和翡翠戒指的手拍拍自己的如同三个大西瓜组合起来的肚皮，“小谜啊，你这树还要不要卖了，这次可是你主动提出说用这棵树……”
“当然！当然！放心吧黄先生。只是一点点的小事，你们在这边稍等我一下，我很快就能处理好。”男人搓着自己的手，然后弯着腰引他们到槐树底下，“您仔细瞧瞧，这树肯定好，年份上也足了。”
“那你快去吧。”被称作黄先生的“肥球”也不是特别在意，只是有些不耐烦。
而剩下的最后一个，比较年轻，看起来也就三十左右，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非常冷漠的站在那里。哦，对了，我想他可能有洁癖。因为他不停的在打量四周的地面，观察是否有可以下脚的。而男人明显对于他，更是恭敬的不能再恭敬了，就怕一个小动作不合对方的意思，就好像人生无望了一般。男人甚至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摆出邀请的姿势。
“黄先生，李先生，刘先生，你们先看着。我这边有点事情药处理一下。”男人一脸的巴结和奉承，让这几位他带来的人先到一边的木桌子边上坐下。然后这次转身面对着我和爷爷。
“你！”男人气愤的握紧了拳头，差点就想要挥拳而出，呵呵，也不知道他那满身的肥肉拳头打起来是不是有力道。我一点都没有想要退让的意思，直愣愣的跟个木头似的站在那里。如果他今天这一拳揍过来了，那我也算是彻底的告别他们一家子了。也许会有人觉得我亲情意识单薄，甚至是有些凉薄，让人感觉不太好交往和相处。那也正合我意。
可是就算是我闭上眼睛“认命一样”等着对方的“赠与”，可半天也没有感觉到东西，就连挥拳或者挥巴掌时候的连带的空气流动都没有，咦？等我睁开眼，他还站在原地，只是手心的拳头握紧了，又给放下了。“怎么？不打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揍我么？怎么？现在开始当好人了？”
我的语言非常刺耳，站在我身边的爷爷偷偷捏住我的手心，眼神担忧的看着我，我把另一只手放在爷爷握住我的手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几下示意他别说话。现在爷爷的处境是最尴尬的，一方面是他劳心劳力拉拔大的儿子，一方面是他一直照顾着的孙女，这个老人的心里肯定是最悲苦的。
但是没有办法了，长痛不如短痛。与其以后一直纠缠折磨形成心病，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你！顽劣之子！”我们一“家”三口走到了房间里，丢脸也不是要给外人看的。
“算了吧，恕我直言，你好像没有可以管教我的资格。”我冷淡的打断他的“指教”。既然以前不愿意教养我，那现在就没这个资格了。
“你！果然是个赔钱……”男人开始口不择言，我冷眼一笑，果然，还是这么没脑子，难怪一直被他那家里的女人拿捏在手里紧紧的。
我以前刚被送来的时候，心里还是不舍得，总以为可能只是过几天，等弟弟长大了，或者是不再害怕我了，他们就会来我回家。我以为他们当初和爷爷说的话，和我说的话，只是玩笑，或者是惩罚，惩罚我没有好好照顾好弟弟，反而让他害怕的哭了起来。可是，一个星期，一个月，两个月，一个季度过去了，就连一个“慰问”我这个被“变相的囚禁在山村里的女儿”【我不是在嫌弃乡村，只是一种表达方式。】的电话都没有。何其残忍！何其自私！何其……伤人……伤心……就好像是硬生生的从我这个还健康的鲜活的人的胸口剖开一刀，然后在那颗扑通扑通跳跃的很欢快的心脏上划开一个很深很深、至今无法愈合的伤口。我跟一个幼崽一样，自己一点一点试图用舌头的唾液，舔舐着伤口，希望它可以好好的愈合。可是，愿望就跟肥皂泡一样，一戳，就剖开了。有一次，我趁着爷爷在外的时候，自己偷偷拿着平时爷爷给的零花钱，坐车去往已经记忆有些陌生的家。虽然忘了很多，但好歹幸运地到了那个小区门口。我到的时候，恰巧看见他们一家三口热闹闹的走出来，身后跟着外公外婆，像是要一起出门游玩。因为我出村是蹭的人家的板车，所以搞得灰头土脸的。为了怕他们认不出长大以后的我，我还拿衣袖子和平时不怎么舍得用的手帕纸仔仔细细的把脸擦干净了。仿佛是看见了母亲的小鹿一样，我急不可耐，想要冲过去投入母亲的怀抱，甚至已经联系好了微笑的角度，千万次的告诫自己，千万不可以哭出来！！！
都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当时年少的我还不懂得那是什么意思，总还是怀揣着对这个世界最美好的幻想和想象、期盼，直到看到了那群人……
“够了！你们两个！都给我安静点！”爷爷突然爆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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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做什么？”我的血缘上的父亲一脸皱着眉看着我，眼里满是不满之色。“难道都不会去倒杯水给客人么？一点礼貌都不懂！白瞎了长了则么多年吧……”
“是，我是都不懂，也没人教啊，没书读，你管得着么你！”我不甘示弱，既然注定是要分道扬镳的两类人，那何必要再假惺惺的装模作样。这个想法，在我一个人坐车去接爷爷从隋家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成型了。
不能再继续窝在这个地方了。
我要走出去。
……
“诶，小谜啊，他们谁啊？你的家人么？”一个穿着中山布衫的带着无边眼镜的男人率先发问了。然后，紧随着，另一个脖子上还带着一个我小指头一样粗细的金链子的男人用自己套满金戒指和翡翠戒指的手拍拍自己的如同三个大西瓜组合起来的肚皮，“小谜啊，你这树还要不要卖了，这次可是你主动提出说用这棵树……”
“当然！当然！放心吧黄先生。只是一点点的小事，你们在这边稍等我一下，我很快就能处理好。”男人搓着自己的手，然后弯着腰引他们到槐树底下，“您仔细瞧瞧，这树肯定好，年份上也足了。”
“那你快去吧。”被称作黄先生的“肥球”也不是特别在意，只是有些不耐烦。
而剩下的最后一个，比较年轻，看起来也就三十左右，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非常冷漠的站在那里。哦，对了，我想他可能有洁癖。因为他不停的在打量四周的地面，观察是否有可以下脚的。而男人明显对于他，更是恭敬的不能再恭敬了，就怕一个小动作不合对方的意思，就好像人生无望了一般。男人甚至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摆出邀请的姿势。
“黄先生，李先生，刘先生，你们先看着。我这边有点事情药处理一下。”男人一脸的巴结和奉承，让这几位他带来的人先到一边的木桌子边上坐下。然后这次转身面对着我和爷爷。
“你！”男人气愤的握紧了拳头，差点就想要挥拳而出，呵呵，也不知道他那满身的肥肉拳头打起来是不是有力道。我一点都没有想要退让的意思，直愣愣的跟个木头似的站在那里。如果他今天这一拳揍过来了，那我也算是彻底的告别他们一家子了。也许会有人觉得我亲情意识单薄，甚至是有些凉薄，让人感觉不太好交往和相处。那也正合我意。
可是就算是我闭上眼睛“认命一样”等着对方的“赠与”，可半天也没有感觉到东西，就连挥拳或者挥巴掌时候的连带的空气流动都没有，咦？等我睁开眼，他还站在原地，只是手心的拳头握紧了，又给放下了。“怎么？不打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揍我么？怎么？现在开始当好人了？”
我的语言非常刺耳，站在我身边的爷爷偷偷捏住我的手心，眼神担忧的看着我，我把另一只手放在爷爷握住我的手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几下示意他别说话。现在爷爷的处境是最尴尬的，一方面是他劳心劳力拉拔大的儿子，一方面是他一直照顾着的孙女，这个老人的心里肯定是最悲苦的。
但是没有办法了，长痛不如短痛。与其以后一直纠缠折磨形成心病，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你！顽劣之子！”我们一“家”三口走到了房间里，丢脸也不是要给外人看的。
“算了吧，恕我直言，你好像没有可以管教我的资格。”我冷淡的打断他的“指教”。既然以前不愿意教养我，那现在就没这个资格了。
“你！果然是个赔钱……”男人开始口不择言，我冷眼一笑，果然，还是这么没脑子，难怪一直被他那家里的女人拿捏在手里紧紧的。
我以前刚被送来的时候，心里还是不舍得，总以为可能只是过几天，等弟弟长大了，或者是不再害怕我了，他们就会来我回家。我以为他们当初和爷爷说的话，和我说的话，只是玩笑，或者是惩罚，惩罚我没有好好照顾好弟弟，反而让他害怕的哭了起来。可是，一个星期，一个月，两个月，一个季度过去了，就连一个“慰问”我这个被“变相的囚禁在山村里的女儿”【我不是在嫌弃乡村，只是一种表达方式。】的电话都没有。何其残忍！何其自私！何其……伤人……伤心……就好像是硬生生的从我这个还健康的鲜活的人的胸口剖开一刀，然后在那颗扑通扑通跳跃的很欢快的心脏上划开一个很深很深、至今无法愈合的伤口。我跟一个幼崽一样，自己一点一点试图用舌头的唾液，舔舐着伤口，希望它可以好好的愈合。可是，愿望就跟肥皂泡一样，一戳，就剖开了。有一次，我趁着爷爷在外的时候，自己偷偷拿着平时爷爷给的零花钱，坐车去往已经记忆有些陌生的家。虽然忘了很多，但好歹幸运地到了那个小区门口。我到的时候，恰巧看见他们一家三口热闹闹的走出来，身后跟着外公外婆，像是要一起出门游玩。因为我出村是蹭的人家的板车，所以搞得灰头土脸的。为了怕他们认不出长大以后的我，我还拿衣袖子和平时不怎么舍得用的手帕纸仔仔细细的把脸擦干净了。仿佛是看见了母亲的小鹿一样，我急不可耐，想要冲过去投入母亲的怀抱，甚至已经联系好了微笑的角度，千万次的告诫自己，千万不可以哭出来！！！
都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当时年少的我还不懂得那是什么意思，总还是怀揣着对这个世界最美好的幻想和想象、期盼，直到看到了那群人……
“够了！你们两个！都给我安静点！”爷爷突然爆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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