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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行走的花

  初遇她,芳华初盛,刚经历生活变故,略显疲惫却掩盖不住稚嫩娇容。这一年对她来说是一个劫数,父母离婚,她跟父亲住,父亲忙于生计,对生活粗枝大叶,对了含苞待放的她太过粗糙,甚至某夜父亲喝完酒,对她不轨。所以她搬去跟爷爷奶奶住。这一年,她选择辍学,外出打工。这一年她告别故乡,再次回来已经是十年以后。这一年,她十七岁。

  她独自闯荡,去了广州。从北方到南方。天南海北,人生地不熟的她,艰难的度过了好长一段流浪的日子。她未满十八岁,很多工厂不敢招收,所以她就在附近的小饭店打杂,老板只给她很少的工资。她舍不得买任何东西,所以在她年满十八岁的那年零零散散的赞了几千块钱。

  十八岁那天她跑去工厂应聘,做流水线生产的工作。娇小的她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渺小。却也格外显眼。日子过的飞快。她开始了解这个社会,开始适应了周遭的人和事。她在工厂待了两年,因为她能吃苦,所以做到了小组长的位置。二十岁生日那天她挂掉了看起来很多的钱,给自己买了很多衣服和化妆品。这是她第一次给自己买这么多东西。

  这一年她二十岁。她在工厂认识了一个男生。花季少女,情窦初开,亭亭玉立。她搬出去跟那个男的住一起。半载之后,和大多数人一样。他们分道扬镳。她伤心了好久好久。最后决定离开这个地方。走的那天台风将至,风雨交加,她提着行李箱浑身湿透的现在车站,泪流满面。这年她22岁。

  一路北上,她停靠在上海。繁华似锦,她喜欢这座城市,人多的时候,可能就不会太孤单。她租住在闸北一带。她没有什么工作经验,没办法去高档一点的地方上班,所以她只能在一些小铺子里做店员。日子倒也过的清闲,工资还算过的去。耳濡目染,她开始接触了一些办公室的工作,开始有了一些微末的经验之谈。半年之后她顺利的进入一家还算不错的公司做起了文职工作。她的生活圈子开始不一样起来。身边的男男女女各个衣着光鲜,上层社会的打扮。二十三岁那年,她狠心花了好几千块钱,从里到外把自己打扮一番。本来就精致的她,经过打扮更加迷人。周遭的人开始慢慢像她靠近。开始跟她攀谈。她开始懂得了社会规则。开始学会了社交,为人处事变得越加得心应手起来。

  二十四岁的生日趴上,经人介绍她认识了一个长相英俊的青年才俊。很快她坠入爱河。青春年少的他们,在经历伤痛以后,觉得这一次一定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后的结果。她下定决心想跟他结婚。她是这样想的。半载之后,她意外怀孕,她开始变得慌张害怕。她找他,他充分利用老司机的口才说服她打掉孩子。她居然相信了,强忍着疼痛出一家小医院出来的时候,天灰蒙蒙的,天色暗淡。他借故早已离开。她疼的泪流满面。步履蹒跚回到家,躺了整整两天。他未出现。她好转后,被告知两人不合适,她没有说话,狠狠给他一巴掌,转身离开。那一巴掌也断送了她的工作。这一年她26岁。年华盛好。

  她用积攒下来的钱,开始到处旅行。她去了东北,说那边的雪冷的厉害,比其他地方的雪更冷。她去了成都,说那边的火锅特别辣,吃了一次,胃疼了一个星期。她去了青海,看过中国最美的湖。她去了新疆,独自穿越沙漠,差点渴死在里面。幸好遇到驼队才捡了一条命。她来来回回到处行走,开始喜欢上这种感觉。二十七岁那天,她随驴友出发,临走时她背了几瓶酒。旅途遥远。傍晚搭帐篷住在山间。篝火下,她略显疲惫,同行的驴友说话声渐渐消失,各自散去。唯独她和他坐在火堆旁,篝火影在脸上,她开始感觉自己不在年轻,她开始想停下来,她开始想念家。十年未归。不知依旧。她泪光闪烁。

  次日醒来,他和他裸的躺在一起,他是同行的驴友,不起眼的男生。只是一路上一直默默的陪伴着她,帮助她,她从未感动而已。她披着毯子做起来点了一根烟。他被烟呛醒。他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慌忙道歉,并且承诺会娶她。他说他一直默默的喜欢她,只是怕他配不上她,所以一直不敢开口。这是第一个主动说要娶她的男生。她伤的太重,已经无暇再去提及爱与不爱。她沉默,就当一场梦而已。继续前行。他依旧跟在她身后,一转身就能看到。

  驴友归途,他执意邀请她去他家做客。她拒绝不过,只好答应。他指着她跟他父母说这是他女朋友,他要跟她结婚。父母略显惊讶之余十分高兴。她却惊恐的说不出话了。她为了这句话哭的泪流满面。她说是他配不上他,她独自躺在床上一宿没睡。天还没亮的时候,她不告而别,她要逃走。她感动依然有人爱她。她觉得幸福。

  二十八岁那年,她认识了一个比她大三岁的男人,男人很爱她,她已经淡然。生活过的平淡。他们租住在小镇,打算年后就回家一趟,准备结婚。数着日子,她做好了结婚的准备,做好了回家的准备。她打扮精致,却已是芳华初尽。她挽着他的胳膊,恩爱的和幸福的人一样。他给她爷爷奶奶还有父亲买了一大包东西。她笑的开心。可是开心永远的在这一刻结束,他在过马路的时候,车子打滑,他出了车祸。当场死亡。礼物撒了一地。

  她办完葬礼,独自回家。爷爷奶奶已经认不出她。父亲已经消瘦入骨。她却再也没有半点波澜。淡然的没有一点生机。她在家待了一个月,再次选择远行。这一年,她三十岁。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去哪。她看惯了世间百态。她面容依旧姣好,却已经芳华殆尽。她心低再也泛不起半点涟漪。心去枯木。让人心疼却怎么也心疼不起来。

  2017年11月6日。于古城。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