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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风,有些入梦

  2106年10月2日,我在北京的出租屋楼下的公园,抱着一本书,懒洋洋的看了一下午。耳塞里面的声音悠悠的让我心绪没有一丝波澜。

  言寒发微信问我,旅行的意义是什么?我想起一本书上说,所谓旅行就是离开自己呆腻的地方,去别人呆腻的地方看看。我发给言寒,他回我说说的简单点,我想起金星说旅行就是换个地方吃吃饭,换个背景拍拍照,换个环境秀恩爱。我又发给他,我问为什么问这个。他说突然觉得找不到一个理由再去坚持。无论坚持什么。

  认识言寒已经快10年有余。刚认识言寒时,还在同一所高中就读,那个时候他腼腆的像个得了严重抑郁症的孩子,不怎么跟人说话。纯真的脸庞很难看到笑容。那时候他整天拿着厚厚的笔记本,在上面写文字。在毕业的时候他手抄了一整本自己写的现代诗送给了教他三年的语文老师。那是后来才知道的事。他说他喜欢写文字,喜欢徐志摩的诗集,喜欢冰心的诗集。高中毕业的时候,他买的书整整装了一个大行李箱。他说这些都是他用省下生活费买的,不能丢。有些东西不能丢。

  和言寒考了不同的大学。他考了兰州一所知名院校,而我去了外省的院校。那时候在身边的很多人就此别过,再也没有见过。只有言寒会时不时的打电话联系。当年还是腾讯qq盛行的时候,言寒写的文字都会放到他们的qq空间里面去。我是不怎么上qq的,记得刚上大学不久,在言寒的空间看到他写的一篇散文。从他的字里行间看出他和那时的女朋友分手,大概生活并不好。我问他怎么不写现代诗了?他说走的路会越来越长,要写的东西会越来越多。

  在那年暑假,我去了兰州的城市去玩,纠集了一帮在兰州上学的朋友吃饭喝酒,酒桌上,言寒说他喜欢打篮球却选择的田径,喜欢文学却参加了志愿者协会,喜欢独处却喜欢跟同学出去上网玩游戏喝酒。许多的身不由己,那时候说这话为时尚早,但是是真的。

  每个人的每段路途都是选择的结果,无所谓结局什么样,无所谓路途的风景怎么样都不得以要只身向前。后来再见到言寒已是四年以后。我们毕业开始走向社会的时候,他已从柔和的少年变成长出胡茬的青年,只是漫长的时光沉淀出了冰冷的性格。我说你戴了面具,他微笑,一脸的桀骜。微微青涩。

  在大学期间,言寒写了很多文字,却再也没见他写过诗一样的文字。后来在言寒院校论坛看到他发表了两篇他写的文字,写了四年时光的种种,写了像每个即将离别学员的学生的不舍情怀,写了跟朋友道别时的眼泪,挥挥手,再也没见过的青春年少。我问他,你看过你写的东西吗?他说从来没有看过。因为这像是人生,写完就结束了,不可能走回头路。只能回望。仅仅是回望。

  后来言寒去了北京,而我留在原来的地方。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依然能看到他每月一次的写作更新。我看到他现在生活,工作,情感,他所经历的昏暗年月。我时常在想,一个人需要经历怎么样的路途才会沉淀出如此厚重的尘埃。

  时至今日,我们都在各自的路上往前走。年初某天晚上言寒发信息说他想要结婚了。女朋友是一个温柔的北方姑娘。我没见过。只是从他说话的语气中,听出他的欣喜和向往。这么多年大概是他离结婚最近的一次。他的第一个女朋友在他上大学的时候跟他分手,第二个女朋友在他大学毕业的时候跟他分手。他说他努力的对别人好,只为了让别人对他好。他说他之所以选择只身远行,不是为了忘记,是为了等待。等待一个肯为他停留的人。但是,最终他跟这个他想要结婚的女朋友分手了。我问没事吧。他会,嗯。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心底那一声长长的叹息。他又回,没事。我们都是不惑之年的人,需要怎么样的执念才能瞬间消耗调沉淀这么多年的耐心还能心平气和。

  他说他遇到的人都是很好的人。他说他运气不错,他说他很感激他们。他说他经历的所有经历,并不是平淡无奇。他说那年他只身一人去了缅甸,去了一个叫墨脱的小镇,去了那年只在郭敬明书里提到的崇明岛,去了很多很多城市。见过很多很多人。他说他终于能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再见。这是多么疼痛的告别,多么深切的期盼。

  一个人的经历大抵就是被拉长的时光。但是,如果我们虔诚,相信,所有失去的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