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十 章 (1 / 3)
“该出院了吧……”不知过了多久，蓝鸥喃喃地问。
“大概明、后天……”
伊群侧过脸看看蓝鸥，心里不知怎的，很想把蓝鸥刚才说的那些可怕的话反驳一下。只是她知道，自己的学识见解，比起蓝鸥来，实在差得很多；更何况她自知不善辞令，有所感受而无力表达。她记起一个狂风暴雨之夜……闪着蓝光的闪电，在乌云翻滚的天空中游动，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一阵阵急骤的狂风，猛烈地摇撼着她家那孤零零的小屋……父亲把吓得直缩脖子的她抱在怀里，看着她由于惊恐而睁得大大的眼睛：“怕吗？”
“怕！”她拼命点着头。
“别怕！好孩子……”父亲抬头望着那只有一块玻璃的小窗子：“狂风暴雨之后，就是阳光普照！……”
现在想来，父亲的话是含有深意的。那些日子，许多地方，连她的学校里，她家门外的墙上，已贴满了她父亲颠倒的、打着红叉的名字。母亲面对岌岌可危的灾难常常哭泣，父亲似乎不在意，还安慰母亲：“怕什么！我根本没有反党反社会主义！他们可以剥夺我的一切，可永远无法剥夺我热爱真理、为真理而斗争的权利！……”
如今的她，已完全能理解父亲当时的处境了，他迎着狂风暴雨，挺起了他的胸膛。在最后的几天里，她始终没见过他愁眉苦脸……当她摔倒在泥泞中，对那些架走他的人举着小拳头哭骂时，他还对她说：“多脏啊，小群，快站起来！……”
她从蓝鸥沉思的脸上收回目光，仰望着夜空，不由得轻叹一声。她怎么也不能想象，相比之下，她现在反倒碰上了诸多失望的悲吟！蓝鸥是悲观的，凌远航来看自己，谈起李副教授的病故时，也带着使人压抑的悲观情调。还有妈妈，总那样没由来的忧心忡忡，弄得她也不由自主地受了感染，没头没脑地跟着心惊肉跳！似乎……似乎只有舒云鹏……可他为什么……
想到舒云鹏，一阵不快和愁闷攫住了她的思想。她忽然发现，诸多人当中，她最不了解的竟是他！……他为什么不来看她？难道他竟不理解，她是怎样望眼欲穿地等着他？……难道，他真的被蓝鸥……象徐一鸣那天说漏嘴的，他其实挺喜欢蓝鸥？……当然，徐一鸣的话并不可信，他跟舒云鹏不和。可其实，徐一鸣人似乎不坏，他从没有在她面前说舒云鹏的坏话，反而说他挺好。是的，她觉得徐一鸣不象舒云鹏说的那样奸猾，连妈妈也说他很懂事哩！……真的，要是舒云鹏能象他那样，不要总是不满这冲撞那的该有多好！……要是那样的话，妈妈也就不会那么反对自己和他在一起了！……
“伊群，在想什么呐？”
“哦？……没……”伊群回过神来，说：‘我在想，什么是希望……”
“谁知道！也许……古希腊神话里，希望是被关进盒子里永远不见天日的。那就是说，人们会追求它，可永远得不到它！”
“我没听说过……”伊群不禁打了个颤：“这岂不是说，我希望得到的爱情，也是一种永远得不到的空想？……”她想。
“世界是个永恒的舞台，人不过是客串演员……”蓝鸥的嘴里含着一根草茎，声音有些含含糊糊：“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想得太可怕……这世界本来不应该有那么多坏人，应该更好一点……‘一切都会慢慢的好起来’，这是托尔斯泰的名言……可是现在，我已经把所有的幻想都吃光了……干嘛要用希望来诱惑自己？诗人们吟唱的，往往都是些在现实当中不可能兑现的支票！为那些渺茫的东西劳神、激动。才犯不着哩！……”
“那我们……我们为什么要活着？”伊群哆嗦着说：“既然没有希望……”
“谁知道……你问我，我又问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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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明、后天……”
伊群侧过脸看看蓝鸥，心里不知怎的，很想把蓝鸥刚才说的那些可怕的话反驳一下。只是她知道，自己的学识见解，比起蓝鸥来，实在差得很多；更何况她自知不善辞令，有所感受而无力表达。她记起一个狂风暴雨之夜……闪着蓝光的闪电，在乌云翻滚的天空中游动，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一阵阵急骤的狂风，猛烈地摇撼着她家那孤零零的小屋……父亲把吓得直缩脖子的她抱在怀里，看着她由于惊恐而睁得大大的眼睛：“怕吗？”
“怕！”她拼命点着头。
“别怕！好孩子……”父亲抬头望着那只有一块玻璃的小窗子：“狂风暴雨之后，就是阳光普照！……”
现在想来，父亲的话是含有深意的。那些日子，许多地方，连她的学校里，她家门外的墙上，已贴满了她父亲颠倒的、打着红叉的名字。母亲面对岌岌可危的灾难常常哭泣，父亲似乎不在意，还安慰母亲：“怕什么！我根本没有反党反社会主义！他们可以剥夺我的一切，可永远无法剥夺我热爱真理、为真理而斗争的权利！……”
如今的她，已完全能理解父亲当时的处境了，他迎着狂风暴雨，挺起了他的胸膛。在最后的几天里，她始终没见过他愁眉苦脸……当她摔倒在泥泞中，对那些架走他的人举着小拳头哭骂时，他还对她说：“多脏啊，小群，快站起来！……”
她从蓝鸥沉思的脸上收回目光，仰望着夜空，不由得轻叹一声。她怎么也不能想象，相比之下，她现在反倒碰上了诸多失望的悲吟！蓝鸥是悲观的，凌远航来看自己，谈起李副教授的病故时，也带着使人压抑的悲观情调。还有妈妈，总那样没由来的忧心忡忡，弄得她也不由自主地受了感染，没头没脑地跟着心惊肉跳！似乎……似乎只有舒云鹏……可他为什么……
想到舒云鹏，一阵不快和愁闷攫住了她的思想。她忽然发现，诸多人当中，她最不了解的竟是他！……他为什么不来看她？难道他竟不理解，她是怎样望眼欲穿地等着他？……难道，他真的被蓝鸥……象徐一鸣那天说漏嘴的，他其实挺喜欢蓝鸥？……当然，徐一鸣的话并不可信，他跟舒云鹏不和。可其实，徐一鸣人似乎不坏，他从没有在她面前说舒云鹏的坏话，反而说他挺好。是的，她觉得徐一鸣不象舒云鹏说的那样奸猾，连妈妈也说他很懂事哩！……真的，要是舒云鹏能象他那样，不要总是不满这冲撞那的该有多好！……要是那样的话，妈妈也就不会那么反对自己和他在一起了！……
“伊群，在想什么呐？”
“哦？……没……”伊群回过神来，说：‘我在想，什么是希望……”
“谁知道！也许……古希腊神话里，希望是被关进盒子里永远不见天日的。那就是说，人们会追求它，可永远得不到它！”
“我没听说过……”伊群不禁打了个颤：“这岂不是说，我希望得到的爱情，也是一种永远得不到的空想？……”她想。
“世界是个永恒的舞台，人不过是客串演员……”蓝鸥的嘴里含着一根草茎，声音有些含含糊糊：“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想得太可怕……这世界本来不应该有那么多坏人，应该更好一点……‘一切都会慢慢的好起来’，这是托尔斯泰的名言……可是现在，我已经把所有的幻想都吃光了……干嘛要用希望来诱惑自己？诗人们吟唱的，往往都是些在现实当中不可能兑现的支票！为那些渺茫的东西劳神、激动。才犯不着哩！……”
“那我们……我们为什么要活着？”伊群哆嗦着说：“既然没有希望……”
“谁知道……你问我，我又问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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