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十五 章 (3 / 3)
他不看则已，一看心中更添了一层烦恼。不过是几个衣着显得怪异的西方男女，竟被围得水泄不通，差一点连交通也阻塞了。围观者这种缺乏尊严的行为，使他深感失望，特别是他看见其中大多数是年轻人时更觉得心灰意懒。在这一刹那间，他忽然感到，荀少文们一味把他所属的这一代人看成不可救药的一代，似乎并不是没有理由的。赶时髦成了现代化，放浪形骸成了风雅，连西方人自己都未必接受的某些西方世界的皮肤病，竟也被某些人当作改革开放的标志推崇备至、顶礼膜拜！理想，本应该是青春挚友，却似乎已经抛弃了这一代年轻人。
但是，怎样才算是有理想，舒云鹏也说不清楚。高尔基说过：人是高出温饱的，可是，什么是高出温饱，怎样才算高出温饱？上班干活不过是为生存而忙碌的机械运动，根本不值得加速他的心跳。闹钟一如既往，按时把他唤醒，一路上漫不经心地咬着大饼油条……爱情初到时，他曾有过潜心平凡工作的念头，致力钻研业务知识的兴趣，因为他知道，安身立命是根本，爱了，就要有所舍弃，爱了，就不能扯起满帆随心所欲。
但是，现在怎么啦？似乎是……那导航的罗盘上，缺了点儿什么，或者说多了点儿什么。他终于发现，爱情并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甚至范围更大的事；爱情并非生活的救星，爱情也不是两个人相爱就能天长地久。说不定还没真正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不能持久。
他并不笨，不会看不出伊群母亲的真实用意；自信一切光明磊落，伊群母亲也不会不承认，他舒云鹏并非浪荡子、小无赖。一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苦命女人，在人生道路上坎坷了半辈子，见识过了你没见识过的一切，体会过了人生的局限，知道海阔天空的幻想永远不能与现实生活并存不悖。也许，他应该走到伊群母亲的面前，对她说：为了小群，他将改弦更张，不再抱怨、不再追求；他将跟大多数人一样在单位里跟人争争奖金，回家哄哄小群，休息天逛逛公园、看看电影，从此安分守己……但是？
他忽然打了个寒噤自己真的能做到么？他的灵魂深处，有一种无名的力在咆哮、在狂吼。虽然他也不知道，要使生活成为有意义，这抽象的愿望怎么才能具体化，但他确实不甘平庸。沧海横流的当今社会，外来的各种思潮与本土多年形成的思想观念之间的剧烈碰撞，本土固有的带着政治色彩的不同观点之间的较劲，使他眼花缭乱、无所适从。此时此刻，他审视了自己与伊群的恋爱，突然感到迷茫：他俩真的合适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他一大跳：“我这是怎么了？”他想从脑海里赶走这个不速之客，但已经不可能了！
他感到憋气，很想找个人谈谈。找谁去呢？他想到了冷清，但立刻摇摇头。冷清虽然有见识，但他的暧昧不明的态度，他的过于达观的理智，总使他感到不自在。尤其是想起冷清那天在饭店里时的异常神色，使他颇具疑窦。再说，他知道冷清家住的那条巷，门牌号码却记不真了。
“对了，去看看凌远航吧！”
少年时代的朋友中，这个凌远航是他认为最有见识的一位了。九点钟左右，他来到了凌远航的家：“老凌！”看见屋里灯亮着，他喊了一声。
“是你呀！我还以为是谁找老头子呢！”凌远航的母亲见是他，笑了：“我儿子不老！”
“嘿嘿！远航妈……”舒云鹏不好意思地笑了：“远航在吗？”
“进来呀！站着干嘛！”凌远航的母亲把他让进屋，告诉儿子的这位好长时间没上门、今天夤夜来访的小朋友：“说是一位老师病倒了，送了上海，他请假陪着去了。”
“是这样啊……”
朋友不在，跟老太婆谈不上十分钟，他就告辞了。去看朋友朋友不在，无非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了，他却觉得似乎诸事不顺，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垂头丧气。他一路走回家，一路试图消除自己的烦恼，但似乎没效果。爱情的小舟已经搁浅这个事实，他实在无法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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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怎样才算是有理想，舒云鹏也说不清楚。高尔基说过：人是高出温饱的，可是，什么是高出温饱，怎样才算高出温饱？上班干活不过是为生存而忙碌的机械运动，根本不值得加速他的心跳。闹钟一如既往，按时把他唤醒，一路上漫不经心地咬着大饼油条……爱情初到时，他曾有过潜心平凡工作的念头，致力钻研业务知识的兴趣，因为他知道，安身立命是根本，爱了，就要有所舍弃，爱了，就不能扯起满帆随心所欲。
但是，现在怎么啦？似乎是……那导航的罗盘上，缺了点儿什么，或者说多了点儿什么。他终于发现，爱情并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甚至范围更大的事；爱情并非生活的救星，爱情也不是两个人相爱就能天长地久。说不定还没真正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不能持久。
他并不笨，不会看不出伊群母亲的真实用意；自信一切光明磊落，伊群母亲也不会不承认，他舒云鹏并非浪荡子、小无赖。一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苦命女人，在人生道路上坎坷了半辈子，见识过了你没见识过的一切，体会过了人生的局限，知道海阔天空的幻想永远不能与现实生活并存不悖。也许，他应该走到伊群母亲的面前，对她说：为了小群，他将改弦更张，不再抱怨、不再追求；他将跟大多数人一样在单位里跟人争争奖金，回家哄哄小群，休息天逛逛公园、看看电影，从此安分守己……但是？
他忽然打了个寒噤自己真的能做到么？他的灵魂深处，有一种无名的力在咆哮、在狂吼。虽然他也不知道，要使生活成为有意义，这抽象的愿望怎么才能具体化，但他确实不甘平庸。沧海横流的当今社会，外来的各种思潮与本土多年形成的思想观念之间的剧烈碰撞，本土固有的带着政治色彩的不同观点之间的较劲，使他眼花缭乱、无所适从。此时此刻，他审视了自己与伊群的恋爱，突然感到迷茫：他俩真的合适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他一大跳：“我这是怎么了？”他想从脑海里赶走这个不速之客，但已经不可能了！
他感到憋气，很想找个人谈谈。找谁去呢？他想到了冷清，但立刻摇摇头。冷清虽然有见识，但他的暧昧不明的态度，他的过于达观的理智，总使他感到不自在。尤其是想起冷清那天在饭店里时的异常神色，使他颇具疑窦。再说，他知道冷清家住的那条巷，门牌号码却记不真了。
“对了，去看看凌远航吧！”
少年时代的朋友中，这个凌远航是他认为最有见识的一位了。九点钟左右，他来到了凌远航的家：“老凌！”看见屋里灯亮着，他喊了一声。
“是你呀！我还以为是谁找老头子呢！”凌远航的母亲见是他，笑了：“我儿子不老！”
“嘿嘿！远航妈……”舒云鹏不好意思地笑了：“远航在吗？”
“进来呀！站着干嘛！”凌远航的母亲把他让进屋，告诉儿子的这位好长时间没上门、今天夤夜来访的小朋友：“说是一位老师病倒了，送了上海，他请假陪着去了。”
“是这样啊……”
朋友不在，跟老太婆谈不上十分钟，他就告辞了。去看朋友朋友不在，无非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了，他却觉得似乎诸事不顺，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垂头丧气。他一路走回家，一路试图消除自己的烦恼，但似乎没效果。爱情的小舟已经搁浅这个事实，他实在无法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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