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十三 章 (2 / 2)

        “你哭吧！再哭也没用！”季凤把罐头往床头柜上重重一放，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大有寸步不让之势。无论恋爱自由达到何等程度，难道就能否定一个母亲阻止女儿自讨苦吃的责任么？眼看女儿将落进一个不能守家立业的男子手里，把自己的命运交付给一个不懂得怎样创造幸福、维持可贵的平安的人，只有极度自私的母亲，才会听之任之。可是，当女儿当真呜咽不止时，她又心疼了：“哎哎！小群，多难为情呀！……”她伏到女儿身上，摇着她：“行了行了，妈又没说一定……”

        啜泣声消失了，渐渐地，伊群露出脸来了。看着女儿那哭不象哭、笑不象笑的泪脸，季凤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无可奈何地连连摇着头暗忖：“是呀！看她那丢了魂似的模样，我真不忍心……”她拿出手帕，替女儿擦着泪，目光始终没离开女儿的脸：“但是，活在这个世界上，天真不得呀！……”

        “吃吧！”她又一次拿起罐头，递给女儿。伊群摇摇头。

        “生妈的气了？”

        “不是，妈！真的不想吃。”

        季凤悄悄瞥了一眼女儿，不出声地叹了口气。她怕这一来，女儿从此后会对她戒备，心里十分焦虑，却找不到恰当的语言，只能默不作声。

        “过几天再说吧……”她这样想着，女儿却先说了：“妈妈，您干啥怪他，这又不是他……”

        “别说了吧，小群！”

        “不！妈妈，我要说！”伊群说：“我身体一向不好，您是知道的。”

        “真是这样么？”

        “只是……只是吵了几句嘴。”

        “谁跟谁吵嘴？”

        “他……”伊群的脸涨红了：“跟……我……”

        “行啦！我没想到，你竟学会说谎了！”季凤冒火了，女儿将会戒备自己这种担心，得到了如此及时的证实，她感到又委屈又生气：“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当初，我就警告过你，闪光的不一定是金子，让他多来家几次，你倒好，一点也不听……”

        看见女儿的泪珠儿一串串往下落，季凤不觉又心软了。她扶住女儿的双肩，想说几句温和的话，伊群呜咽着一扭身子，抖落了母亲的双手。

        “好吧，既然你这样，”季凤道：“今天我们好好谈一谈……护士同志，”她转向正在给一个病人打针的女护士：“可以让我女儿出去走走吗？”

        “行啊！”护士答道：“雍大夫也关照过，她应该多活动活动，透透空气，老憋在室内反而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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