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三 章 (2 / 2)
“原来，雍文勇的父亲雍正南，这个严肃认真、医术高明，对工作一丝不苟的内科主任，不知有啥根据，成了中统特务，被揪了出来！造反派押着他到他家里，抄了他的家，并让他戴着高帽子跪在自家的大门外。连他的妻子女儿，因为实在说不出所谓的特务器材藏在哪里，都挨了耳光！
你肯定想不到领头的是谁？是他原来的学生！因为出了一次严重的医疗事故，曾被雍正南不徇私情，坚持之下加以纪律处分过的，这一下他可找到报复的机会了！正在浦云教授那儿的雍文勇听到消息，不顾一切赶回家去，看到这般情景，想救他父亲，便同那帮人对打起来。一个十七岁的半大孩子，和那帮人对抗，无异于螳臂当车！……他挨了一顿拳头棍棒，被打昏了……
“他醒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大雨。从窗口向外望，他看见他父亲跪在雨水中，头上戴的高帽上中统特务等字的墨水，被雨水溶下来，使他父亲的脸变得黑一道、白一道……那时，天已经黑下来了，他母亲以为他还昏睡未醒，正在照顾他那被吓得可怜的妹妹……他悄悄溜进厨房，摸了一把菜刀，从后窗跳了出去……幸亏我哥哥等正去他家看看，碰见了他，把他死拽活拖拉走了！……
“这是第一次灾星高照，这灾星还能蔓延。他有一个很要好的女同学，叫祁惠瑛，两人是竹马青梅的好朋友。祁惠瑛的父亲原来是区委书记。虽然也曾是走资派，但很早就解放了三结合了。一个共产党员区委书记、现在又成了革委会主任的女儿，怎能和国民党中统特务的儿子混在一起？
“但是，割断两小无猜时建立起来的友谊和感情，无异于利刃断水！两个年轻人不顾任何阻挠，一找到机会就私下相会。祁惠瑛那无可奈何的父亲，用尽了办法都管束不住女儿，便托人设法把她送进了海军。
“这一来，雍文勇的理想被抹杀了，前程变黯淡了，连爱的权利也被剥夺了，此外，还剩下什么呢？……他干脆以当时黑五类子女中只能做不能说的时髦自救办法划清界限！同家里断绝关系，投身到混乱的涡流中，成了造反队伍里的一名勇将！
“心怀怨恨的人，往往是勇敢非凡的，他不怕死，死对他来说，也实在无所谓损失。武斗时，他常常一马当先、心狠手辣，象疯子一般；吃过他苦头的人可真不少！我哥哥那群同学中，再也见不到他了，他把我哥哥他们说成空谈家。很多人劝过他，包括浦云教授，无奈他已陷得太深，自己也不想回头了……后来的事，不用说，你肯定知道，他最终朝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怎么了，冷清？你的脸色发青……”
“呵呵！没事，酒喝多了。”
冷清不由自主地抹了抹脸，不自然的笑了笑。他这个强装的一笑，使舒云鹏沉默了。沉默中，舒云鹏忽然领悟到，冷清心中有一块旧伤疤被触痛了：“我这个人真糟糕，”他抱愧地想：“干嘛老是在过去的枯枝败叶中搜索，一点也不顾及别人是否想听……”一转眼，他又为自己寻找可以原谅自己的理由，而且觉得满有理：“因为我总想在雍文勇毁灭的悲剧中得到点儿启迪，找到点儿教训！”
他默然偷睨了一下冷清那神情异常的脸，真想对他说：“朋友，你是我碰到的唯一能谈谈的人！我真的很想知道，在另一种情况下，雍文勇是否能成为浦云教授的继承人，一个出色的画家？假如能，那么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损失，有多少人认真思考过？……”
但是，谈性已过，所以他没有说，只是问了声两点到了没有，还随口撒了个谎：
“我的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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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想不到领头的是谁？是他原来的学生！因为出了一次严重的医疗事故，曾被雍正南不徇私情，坚持之下加以纪律处分过的，这一下他可找到报复的机会了！正在浦云教授那儿的雍文勇听到消息，不顾一切赶回家去，看到这般情景，想救他父亲，便同那帮人对打起来。一个十七岁的半大孩子，和那帮人对抗，无异于螳臂当车！……他挨了一顿拳头棍棒，被打昏了……
“他醒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大雨。从窗口向外望，他看见他父亲跪在雨水中，头上戴的高帽上中统特务等字的墨水，被雨水溶下来，使他父亲的脸变得黑一道、白一道……那时，天已经黑下来了，他母亲以为他还昏睡未醒，正在照顾他那被吓得可怜的妹妹……他悄悄溜进厨房，摸了一把菜刀，从后窗跳了出去……幸亏我哥哥等正去他家看看，碰见了他，把他死拽活拖拉走了！……
“这是第一次灾星高照，这灾星还能蔓延。他有一个很要好的女同学，叫祁惠瑛，两人是竹马青梅的好朋友。祁惠瑛的父亲原来是区委书记。虽然也曾是走资派，但很早就解放了三结合了。一个共产党员区委书记、现在又成了革委会主任的女儿，怎能和国民党中统特务的儿子混在一起？
“但是，割断两小无猜时建立起来的友谊和感情，无异于利刃断水！两个年轻人不顾任何阻挠，一找到机会就私下相会。祁惠瑛那无可奈何的父亲，用尽了办法都管束不住女儿，便托人设法把她送进了海军。
“这一来，雍文勇的理想被抹杀了，前程变黯淡了，连爱的权利也被剥夺了，此外，还剩下什么呢？……他干脆以当时黑五类子女中只能做不能说的时髦自救办法划清界限！同家里断绝关系，投身到混乱的涡流中，成了造反队伍里的一名勇将！
“心怀怨恨的人，往往是勇敢非凡的，他不怕死，死对他来说，也实在无所谓损失。武斗时，他常常一马当先、心狠手辣，象疯子一般；吃过他苦头的人可真不少！我哥哥那群同学中，再也见不到他了，他把我哥哥他们说成空谈家。很多人劝过他，包括浦云教授，无奈他已陷得太深，自己也不想回头了……后来的事，不用说，你肯定知道，他最终朝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怎么了，冷清？你的脸色发青……”
“呵呵！没事，酒喝多了。”
冷清不由自主地抹了抹脸，不自然的笑了笑。他这个强装的一笑，使舒云鹏沉默了。沉默中，舒云鹏忽然领悟到，冷清心中有一块旧伤疤被触痛了：“我这个人真糟糕，”他抱愧地想：“干嘛老是在过去的枯枝败叶中搜索，一点也不顾及别人是否想听……”一转眼，他又为自己寻找可以原谅自己的理由，而且觉得满有理：“因为我总想在雍文勇毁灭的悲剧中得到点儿启迪，找到点儿教训！”
他默然偷睨了一下冷清那神情异常的脸，真想对他说：“朋友，你是我碰到的唯一能谈谈的人！我真的很想知道，在另一种情况下，雍文勇是否能成为浦云教授的继承人，一个出色的画家？假如能，那么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损失，有多少人认真思考过？……”
但是，谈性已过，所以他没有说，只是问了声两点到了没有，还随口撒了个谎：
“我的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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