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祖母的启蒙 (1 / 4)
1、祖母的启蒙
祖父走了，他只歇了一晚就走了。在这个世界上他无所眷恋，他爱的就只有从少年时代就与他相依为命的酒！祖父是徽商，他算得精，这世道不管他的事，多管又有何用？自己拿了工资不少，吃饱喝足才不枉活了一世，儿女生了他的身，管不了他一世，要成材时自成材。
祖母朝着祖父的背影开始嘟嘟喃喃地骂了起来：“好死不死的老昏君，老霸王，你不要来家差，你来家干什么差？你来家就不死啦？儿不管，女不管，一天到晚就知道灌你那壶黄汤，儿女出了事，你就知道拿我出气，我前世欠了你呀！今生今世没有别的指望，就只盼你这天不收的早点死，我让我早日翻身得解放！”
我问祖母：“什么翻身得解放呀？”
祖母说：“毛主席、共产党解放了全中国，妇女翻身做主人，怎么就我一个人还在受压迫？你看看，你奶奶这腿……”
祖母有一个腿瘸了，我忙问：“你的腿怎么了？”
祖母说：“那一年，我只有18岁，你祖父22岁，他在运漕吊酒。平时难得回家，一回家就喝酒，酒喝多了，就数我的不是，他喜欢娇里娇气的妖怪女人，你奶奶没有功夫打扮，他看见就心恨，说我不爱卫生，不爱漂亮，不爱呆家，我刚回了一句我有事，家里又没有男人，哪能天天呆在家里？这天杀的就站起来把我一推，把我跌倒。”
“跌倒就跌断了吗？”我问。
“那还咋地？你看他那个个头，年轻时可威风呢，一晚要走一百多里路，两脚都不落地，好象强盗打家劫舍！他那个力气，推一下，不就把我腿跌断，还跟我客气呀？”祖母又说了开去。
“断了就不医吗？”我问。
祖母说：“他打得我半死就走了，到运漕去了，谁帮我医？我的腿肿得象水桶，后来自己慢慢消掉了，就成了瘸子。断的地方长出新骨头，把原来的骨头顶歪了呗！”
“啧啧，把你打断了你还不回家去算了，懒得理他。”我说。
“谁叫我是女人呢，女人就是吃苦的命，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那能回得了家？即使平常好好的，想回家住几天，还要男人把你送去才体面，娘家人才敢收。要是一个人回家，爹妈就要猜疑，问三问四，以为你偷跑，不守妇道，或者说你偷东西给了娘家，叫你不自在，爹娘哪里敢收？还说什么回家！女人，就是受男人压迫的，永远不能翻身！”祖母说。
“那就不嫁呗！”我说。
“你说得轻巧，哪由得你？爹妈把你往轿子里面一塞，你就哭天喊地也都没有用了，哪知道男人是长是圆？”祖母说。
我笑起来，问：“那你还有轿子坐，那还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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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走了，他只歇了一晚就走了。在这个世界上他无所眷恋，他爱的就只有从少年时代就与他相依为命的酒！祖父是徽商，他算得精，这世道不管他的事，多管又有何用？自己拿了工资不少，吃饱喝足才不枉活了一世，儿女生了他的身，管不了他一世，要成材时自成材。
祖母朝着祖父的背影开始嘟嘟喃喃地骂了起来：“好死不死的老昏君，老霸王，你不要来家差，你来家干什么差？你来家就不死啦？儿不管，女不管，一天到晚就知道灌你那壶黄汤，儿女出了事，你就知道拿我出气，我前世欠了你呀！今生今世没有别的指望，就只盼你这天不收的早点死，我让我早日翻身得解放！”
我问祖母：“什么翻身得解放呀？”
祖母说：“毛主席、共产党解放了全中国，妇女翻身做主人，怎么就我一个人还在受压迫？你看看，你奶奶这腿……”
祖母有一个腿瘸了，我忙问：“你的腿怎么了？”
祖母说：“那一年，我只有18岁，你祖父22岁，他在运漕吊酒。平时难得回家，一回家就喝酒，酒喝多了，就数我的不是，他喜欢娇里娇气的妖怪女人，你奶奶没有功夫打扮，他看见就心恨，说我不爱卫生，不爱漂亮，不爱呆家，我刚回了一句我有事，家里又没有男人，哪能天天呆在家里？这天杀的就站起来把我一推，把我跌倒。”
“跌倒就跌断了吗？”我问。
“那还咋地？你看他那个个头，年轻时可威风呢，一晚要走一百多里路，两脚都不落地，好象强盗打家劫舍！他那个力气，推一下，不就把我腿跌断，还跟我客气呀？”祖母又说了开去。
“断了就不医吗？”我问。
祖母说：“他打得我半死就走了，到运漕去了，谁帮我医？我的腿肿得象水桶，后来自己慢慢消掉了，就成了瘸子。断的地方长出新骨头，把原来的骨头顶歪了呗！”
“啧啧，把你打断了你还不回家去算了，懒得理他。”我说。
“谁叫我是女人呢，女人就是吃苦的命，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那能回得了家？即使平常好好的，想回家住几天，还要男人把你送去才体面，娘家人才敢收。要是一个人回家，爹妈就要猜疑，问三问四，以为你偷跑，不守妇道，或者说你偷东西给了娘家，叫你不自在，爹娘哪里敢收？还说什么回家！女人，就是受男人压迫的，永远不能翻身！”祖母说。
“那就不嫁呗！”我说。
“你说得轻巧，哪由得你？爹妈把你往轿子里面一塞，你就哭天喊地也都没有用了，哪知道男人是长是圆？”祖母说。
我笑起来，问：“那你还有轿子坐，那还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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