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潼关之战 (2 / 6)

        比如说刚刚那个明明死透得不能再死的敌军，跳起来时，他口中似乎吐出了一截分成二岔的舌尖；还有那边那个单手就把人的肠子都掏了出来的熊一样的壮士，如果真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有瞧见对方连掏了几把，直把人的心肝掏了出来，几口便噬了下去……恍惚了一下再回神，却又发现转过来的“人”的确没什么异样，似乎刚刚看到一只长满黑毛的熊掌也只是自己的幻觉。

        只有满眼残肢断体是实打实存在的东西。

        空气里的血腥气似一口腥甜而喉咙口的痰，滑腻的触感让人极度不适，想用力地把那黏腻的气息呕吐出去。

        战场上，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自己视如儿郎般的大好青年，他们好像被一种奇怪的力量所侵蚀、迫害，各种不同的死状，又象是在佛经中描述的地狱场景的展现——有的是被千刀万剐一般，身体爆裂，躯干支离破地挂到了城边的矮树枝上，乍一眼看过去，枝桠里长出了好几只手、脚……那树竟也象是成了妖；而有的如被看不见的石磨碾压，整个人一寸一寸地矮下去，消融下去，完好的上半身仍在发出惨痛哀嚎，可是却阻止不了地上如绞盘般一寸一寸侵袭而上的阴影，最后落地就是一摊烂肉泥浆。

        远远望去，潼关上空的阴霾还没有散开，可暗黑色的焦土却渐渐地被血染成赤红。一片暗黑的天边，却有一丸红日一跃而起，将地上的血红也炤映到了天上，红光瞬间大盛，黑云也转瞬变红，直教人分不清是鲜血染红了大地，还是地上那无法凝固的鲜血诡异地倒流向了天际。

        所有人都被这异象吸引，愣怔地看向诡异升空的这丸红日。仔细看时，它并不是人间常见的太阳，而是一个在空中缓慢转动的红色圆球。它的红，相比起太阳那耀眼而鲜红的存在，显得淤黑而阴沉，但所有直视它的人都心头突然沉甸甸地一坠，那一抹暗黑血红直刺透眼球，刺入了每个人心里。

        血、光、之、灾。

        这不祥的预兆随着那红丸的升空，莫名就深植入每一个人的心里。

        恐惧与不可思异的感觉瞬间袭来。

        在这被血色吞噬的光线中，苏定方好似回到了青壮鼎盛时期，他驰骋战场，并立下一生中最辉煌军功的时刻。

        那是对阵西突厥阿史那贺鲁部落之时。自立为沙钵罗可汗的异族男子彪悍而晓勇，建牙帐在双河和千泉，总领十姓部落，控制西域各国，进攻唐朝的庭州等地。

        那是一场血战！

        自漫天黄沙中看出去，也如今天一般的面前只余地狱场景，伸出手去，于昏溃的视线中看得到自己的手业已被鲜血染红，但，露着白骨的手指仍坚定地握紧了长刀，咬着牙，迫不及待地将一张张摇晃在眼前的脸孔撕碎。

        战到了近身面对面，以血肉之躯相拼时，没有什么战法、战术、军阵！脑中早已失去了理性，失控般只能以最原始的血腥气去满足自己杀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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