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火中取栗 (1 / 3)
邵千的确没有料错，渝州此刻已势如危卵，镇西王秦璋与羌族的叛军集中了所有的精锐，全力攻打这条最后的防线，可是渝州城地势险要，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何况有沐彦这样的大将把守，可以想见要攻下这座城池有多难，叛军损失惨重，饶是如此，秦璋还是不断地下令攻城，登乘梯倒了一波又很快替补上来，城墙上的血干了又湿，到处都是杀红眼的敌人和掉落的残肢断臂，他不能等，一路冲杀，这条血路已经拉得太长了，一旦在这最紧要的关头战败，便失去了先机，唯有一鼓作气，直击都城盛鸢，方有大胜的机会。
城下堆尸如山，城内也几乎弹尽粮绝，更令沐彦感到绝望的是，他上奏的折子至今未得到朝廷的任何回应，粮草不继已教他如坐针毡，为稳定军心，他对所有人都撒了谎，涅荣城的援兵只是他孤注一掷的希冀，他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魏重身上，赌他可以说服皇帝和众臣，赌他可以力挽狂澜，同时，在他心里有一个坚定的信念从未动摇过，景鸿绝不会弃西秦于不顾，他赌他一定会安然归来！如若赌输了，他也将和这整座城池一同被敌人的铁蹄和刀锋碎为齑粉！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当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敌阵中再次响起了攻城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击在城内所有人脆弱的神经上。
大帐外响起士兵焦灼的脚步，他打起帘子，疾声道：“沐帅！城内、断粮了……”
士兵脸色乌青，颧骨突出，藤甲加身显得异常宽大，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城内的粮食早在三天前已经见底了，靠着树皮和野菜，只撑了短短三天，此刻这偌大的渝州城连一片叶子都没了。
沐彦站在那张军情图前，他的目光未曾从涅荣城的位置上移开半分，闻言他的脊背一僵，闭上眼睛，心也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一寸寸沉下去，他再度睁开发红的双眼时，刚才那一丝的悲切和犹疑已全然不见，他转过身来，目光坚定如磐石，沉声道：“敌营战鼓已响，为何我军的战鼓未做呼应？”
士兵一愣，他嗫嚅着，似乎有些迟疑：“启禀沐帅，击鼓的士兵已经、已经三天、三天没有进一粒米了……”
沐彦沉默片刻，随即快步出了大帐，转眼到了马厩，他轻轻抚摸着跟了他数年的青马，一如对他最忠实的战友无声告别。
青马轻声打着喷，回应着他的哀思。
士兵似乎猜到了什么，他上前一步，还未说出话来，沐彦已‘锵’地一声抽刀出鞘。只见银光一闪，青马哀鸣一声，应声而倒。
士兵们闻声而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沐帅！使不得！！不能杀马啊！”
“沐帅！”
“沐帅万万不可啊！”
战场上杀马就意味着自绝退路，主帅杀马为先，便是告诉所有守城的士兵，此时此刻，唯有与渝州共存亡，城在人在，城陷人亡，再无第三条路可走。
沐彦不为所动，命属下拿了一口大锅来，煮血为饮，割肉而啖。他踏过战马的尸体，一步步沉稳地走上城墙，站定在巨大的鹿皮战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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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堆尸如山，城内也几乎弹尽粮绝，更令沐彦感到绝望的是，他上奏的折子至今未得到朝廷的任何回应，粮草不继已教他如坐针毡，为稳定军心，他对所有人都撒了谎，涅荣城的援兵只是他孤注一掷的希冀，他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魏重身上，赌他可以说服皇帝和众臣，赌他可以力挽狂澜，同时，在他心里有一个坚定的信念从未动摇过，景鸿绝不会弃西秦于不顾，他赌他一定会安然归来！如若赌输了，他也将和这整座城池一同被敌人的铁蹄和刀锋碎为齑粉！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当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敌阵中再次响起了攻城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击在城内所有人脆弱的神经上。
大帐外响起士兵焦灼的脚步，他打起帘子，疾声道：“沐帅！城内、断粮了……”
士兵脸色乌青，颧骨突出，藤甲加身显得异常宽大，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城内的粮食早在三天前已经见底了，靠着树皮和野菜，只撑了短短三天，此刻这偌大的渝州城连一片叶子都没了。
沐彦站在那张军情图前，他的目光未曾从涅荣城的位置上移开半分，闻言他的脊背一僵，闭上眼睛，心也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一寸寸沉下去，他再度睁开发红的双眼时，刚才那一丝的悲切和犹疑已全然不见，他转过身来，目光坚定如磐石，沉声道：“敌营战鼓已响，为何我军的战鼓未做呼应？”
士兵一愣，他嗫嚅着，似乎有些迟疑：“启禀沐帅，击鼓的士兵已经、已经三天、三天没有进一粒米了……”
沐彦沉默片刻，随即快步出了大帐，转眼到了马厩，他轻轻抚摸着跟了他数年的青马，一如对他最忠实的战友无声告别。
青马轻声打着喷，回应着他的哀思。
士兵似乎猜到了什么，他上前一步，还未说出话来，沐彦已‘锵’地一声抽刀出鞘。只见银光一闪，青马哀鸣一声，应声而倒。
士兵们闻声而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沐帅！使不得！！不能杀马啊！”
“沐帅！”
“沐帅万万不可啊！”
战场上杀马就意味着自绝退路，主帅杀马为先，便是告诉所有守城的士兵，此时此刻，唯有与渝州共存亡，城在人在，城陷人亡，再无第三条路可走。
沐彦不为所动，命属下拿了一口大锅来，煮血为饮，割肉而啖。他踏过战马的尸体，一步步沉稳地走上城墙，站定在巨大的鹿皮战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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