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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情缘

        褚云将张天南一行人打发走了,让狂野大佬宫大龙着实刮目相看,从武功道人到人品具是上乘,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小小年纪便颇有大将之风。心里盘算着,这样的人才如果推荐到省城的总部,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也算是对老板知遇之恩的报答。于是便吩咐前台,拿出好酒招待。但褚云回家心切,经过几番推辞。宫大龙只好作罢,便吩咐手下,将两瓶xo包装起来,让褚云带上。盛情难却,褚云只好拱手:感谢宫大哥美酒相赠,日后有机会再来叨扰。宫大龙见他虽然年纪小,但却自带一番江湖侠气,更是由心底喜欢。

        正待离开,却见一中年妇女闯了进来,看其年纪不过四十上下,身着职业正装,虽然年过不惑,依然端庄得体。这人便是褚云的班主任,杨玉珍老师。杨玉珍冲过门口守卫的阻拦,闯了进来,一见褚云便怒不可竭的吼道:“褚云,你在这里干什么,这是学生来的吗?说你多少次,你还喝酒打架。”说完就要去抢褚云手上的两瓶酒,不料褚云却一闪身,说道:“这酒是我带回去给我二叔喝的,请你让开。”虽然褚云已经不是第一次顶撞自己了,但是这一次他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让杨玉珍顿时难堪起来。回头看到躲在一旁的谢飞,气更是不打一出。“谢飞,你也在这里。”谢飞怯怯的走过来,低声喊道:“杨阿姨。”这却让褚云狐疑起来,“小飞,你为什么叫她阿姨。”谢飞低声的说道:“我爸妈和杨老师夫妇是多年的好朋友。”杨玉珍严厉的对着谢飞说道:“小飞,你忘了你爸是怎样千方百计的把你弄到县里,你不学好,还带着褚云来这种地方。”

        杨玉珍话一出口,立时让一旁的宫大龙心中不服,强忍发作道:“这位大姐,要管教学生,请另选他处,我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杨玉珍听了宫大龙一番言语,正要理论。不料褚云对宫大龙拱了拱手:“宫大哥,小弟先告辞了,日后再来拜访。”说完便转身就走。杨玉珍和谢飞一直追到门外,抓住他的手臂。却被褚云一手甩开。不待她开口训斥,褚云便先声夺人:“杨玉珍女士,今天我正式的告诉你,我不再是你的学生。请你不要干涉我的私事。”

        杨玉珍万没想到,褚云会脱口说出这样的话,还直呼自己的名讳。顿时怒火中烧,却又束手无策。“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此时的杨玉珍心里防线完全崩溃,强忍着眼泪流出。其实,她心里一直到知道,褚云就是自己的孩子。当年自己为了回城,抛下了他,这些年一直都痛在心里。可是,老天却将他送到自己身边,还成了她的学生。这两年来,母子虽然朝夕相见,却不敢相认。杨玉珍心里觉得自己亏欠了他,却又不敢去面对,想要多给他多一点关心,没想到他因为同学笑话,却更加对自己疏远。这可真是天意弄人啊。自己两年来饱受煎熬,却只能隐忍不言。他哪里知道为娘的心里苦,平时里虽然自己管教严厉,却也是想让他成才。可是他今天竟直呼自己的名讳,这是于礼不容。杨玉珍欲言又止,万般无奈的问道:“这是为什么,你不读书你去哪里?”

        褚云严肃的回到道:“二叔已经在镇上给我找好了学校,下学期开始,我便回镇上读书,到时候还要麻烦杨老师给我开个转学证明。”杨玉珍不理解的问道:“你这是为什么,难道县里不比镇上好吗?”褚云却冷言回道:“县里是好,可是梁园虽好,却非我存身之所。我不属于这里。我受够了同学对我的冷漠和嘲笑,我一天也不想待在城里。”褚云顿了顿,看了下杨玉珍发红的眼睛,想着自己刚才语气生硬,怕是伤了老师的心,心里感到愧疚,平和下语气说道:“杨老师,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我知道你对我好,平时才管的严,我心里很感激你。小飞是我城里唯一的朋友,希望您能多照顾他,别让他被别人欺负了。”谢飞听得褚云一番话,心头一热,喊了声云哥,却也说不出话来。褚云回头对他笑了笑。说道:小飞,天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听老师的话。”

        杨玉珍听他说完,心里也被融化了。平时里看他桀骜不驯,其实他的内心也是柔软的。他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糟糕,他很会关心别人,这点足以让自己欣慰了。谢飞走到跟前对她说道:杨老师,这么晚了,云哥回去怕是误了班车了,我去叫车送他回去。杨玉珍抹了下湿润的眼睛,对他说道:去吧。又从身上掏出几十块钱,塞给谢飞。谢飞却连连推辞,“杨阿姨,我有钱。”杨玉珍却严肃的说道:“你小孩子别乱花钱,快去给他叫车,晚了不安全。回头又告诫道:“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一定告诉你爸,让他狠狠的揍你。”谢飞连连点头,说道:“谢谢杨阿姨,我再也不敢了。”

        谢飞快步追上褚云,同褚云并肩走了一段路。褚云一言未发,谢飞知道他有心事,又不好多问。便说道:云哥,还是叫车回去吧,已经没有班车了。褚云摇摇头,说道:没有班车就走回去,大概两三个小时就能走到,叫车还不得花个三五十块的,这也太贵了,都赶上一星期的生活费了。谢飞说道:我这里有钱,不用花你的。褚云又摇头,说道:我们虽然是好兄弟,但我也不能老是让你花钱。谢飞说道:钱是杨老师给的,让你路上要小心安全。褚云一听,心里更是一阵翻腾,酝酿半天才缓缓说道:“我总感觉我跟杨老师还会有牵连。”谢飞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有点怀疑,平时杨老师对褚云太过关心,导致褚云大为反感,但是杨老师从未放弃褚云。班里诸如谢春雷之类无法管教的学生,平时老师都是不过问的,唯独褚云是个例外,他越是叛逆,杨老师越是管的厉害。这似乎太不寻常,何况也听父母说过,杨老师有个儿子,当年进城的时候被留在了乡下,一直都没有认回来。平时里大家都觉得褚云的容貌与杨老师太像,又加上杨老师对褚云太过关心,师生之间难免议论。有些调皮的学生甚至认为褚云是杨老师安插的眼线,用来监视同学的违规情况。为此,褚云几次和班里学生发生冲突。

        谢飞正在沉思之中,忽然听到褚云叫他:“小飞,你在想什么?谢飞本欲言又止,本能的应付道:”没什么,我刚才看到杨阿姨眼睛都红了,她其实很重视你的,为什么你……,褚云知道谢飞要问什么,叹口气答道:“我当然知道杨老师对我好,但我总感到她的过分关心,让我喘不过气来。”褚云此时也是千头万绪,在谢飞一再劝告之下,最终叫了一辆出租车。谢飞把杨玉珍给的钱,如数塞给褚云。依依不舍的道别:“云哥,有时间进城来找我,我也会去看你的。”一直目送车子走远,自己才转身离开。

        褚云回到村里已经天黑,二叔和李秀花坐在屋里等的已是焦急万分。“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事情了。”二叔来回的走动,嘴里一边抱怨,一边吧嗒吧嗒的抽着烟杆。李秀花也是面色焦急,却安慰道:“那么大小子,能出啥事,估计是孩子贪玩,忘了时间了。”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子狗叫,二叔的面色开始缓和下来,直觉告诉他一定是褚云回来了。李秀花也站起身来,说道:“估计是小云回来了,我把饭菜热一下,等他开饭。”

        呼哧喘气的褚云,溺爱的骂道:“没死外边啊,这么晚回来,都干啥了?”褚云却嘿嘿一笑,把自己带回的就递到他手里,高兴的说道:“二叔,你看我给你带啥了?”二叔接过来,拿在等下细细瞅了半天,嘴里喃喃的说道:“这啥啊,上面全是洋文。”褚云得意的说道:“这可是洋酒,我听说城里很有钱的老板才喝的起这个。”二叔拿起来又瞅了半天,问道:“这哪里来的,你不是又给我惹祸了吧?”褚云不敢说自己在城里打架的事情,应付道:“我怎么能老给你惹祸呢,这是我城里的朋友送给我的,我想着二叔平时辛苦赚钱供我读书,就给你带回了。”二叔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说道:“算你小子有良心,没有白疼你。快去洗脸吃饭,今天可是你绣花婶子做的饭。”褚云进屋冲着正在忙碌的李秀花打个招呼,便提着一个小铁桶,光溜着上身走到院子。李秀花赶紧喊道:“小云,别用井水洗澡,当心着凉。”褚云笑道:“没事的,婶儿,我一直都这样。”二叔也说道:“不用管他,他这是搞惯了的。”边说边坐在灯下来回的把看那两瓶洋酒,心里当真是乐的开花。这让一旁的李秀花很是不以为然,“不就是两瓶酒吗,看把你美的。”二叔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酒瓶,美滋滋的说道:“你知道啥,这孩子长大了,知道疼人了,我没有白养他。”李秀花还想揶揄两句,褚云已经冲洗完,将衬衫斜搭在肩膀上,光着上身进了屋,二叔将酒拿给褚云说道:“娃,拿去放起来,等以后家里有啥大事了再拿出来喝。”褚云却说道:“还等什么以后,拿回来你就喝呗,我以后挣钱了天天给你买。”二叔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却一脸笑容的说道:“臭小子,就知道拿漂亮话来甜乎你二叔,过日子得勤俭持家,没事少糟蹋钱。”褚云知道二叔的性格,只好拿着酒,放到柜子里。这时李秀花正将热好的饭菜端上桌,看褚云光着身子,关切的说道:“小云快穿上衣服,别着凉。”

        褚云囫囵将衣服套在身上,三人围着桌子坐下。饭吃到一半。二叔见褚云一直闷不吭声,便乐滋滋的问道:“云啊,今天进城都有啥好玩的事情,说给二叔听听。”褚云自打上了饭桌一直就满腹心事,见二叔问自己,又不知道怎样回答,便应付的说道:“也没什么,就是遇到我们班主任了。”二叔哦了一声又问:“那她没问你上学的事吗?”褚云回答:“问了,我都告诉她了,不过她好像很伤心,我看她好像哭了。”褚云的话一出口,便引起了二叔的注意,二叔皱了皱眉,试探的问道:“哦,对了,你们那班主任叫啥名字啊,我一直都没问过”。“杨玉珍”褚云一边扒拉饭一边回答。

        “杨玉珍?”二叔一口酒喷了出来,李秀花也是十分的惊诧。褚云放下碗筷,纳闷的看着二叔和胖婶儿,心中疑窦重生,二叔和胖婶儿的反应太不寻常,莫非这里有事儿?褚云疑惑的问道:“怎么了二叔,你难道知道她?”二叔自然是知道的,但是这事不能让褚云知道,连忙遮掩道:“哦,不认识,只是好像听过这个名字?”褚云将信将疑的看着二叔,二叔是个直肠汉,向来不会说谎,这会儿已经是憋的满脸通红。李秀花忙给解围,夹了几块肉给褚云,说道:“快吃饭吧小云,等下凉了。这是你最爱的猪头肉,这是你二叔今天卖完肉,专门给你留下的。”褚云答应了声,便低头不再言语了,二叔也是闷声不语,不停的喝酒。李秀花为缓解气氛,不时的给两人夹菜。在褚云和褚强看来,这可能是爷俩吃过的最漫长的一餐饭了。褚云一直觉得二叔今天有些奇怪,为什么听到杨老师的名字会这么大反应,莫非……,褚云越想越乱,一直到晚上睡觉也没想明白。

        吃过饭,褚云将身上剩下的钱拿出来交给褚强。“二叔,这是剩下的钱,给你了。”褚强借过钱一点数却发现分文未动,疑惑的问道:“怎么还剩这么多?”褚云嘿嘿笑道:“今天进城所有开销都是我朋友给的,我没花一分钱。就全给你省回来了。”褚强借过钱,并没有收起来,笑着道:“本来这钱也是给你花的,既然没用,就让你婶儿明儿去镇上给你添置一套衣服吧,现在是大小伙子,穿着可得讲究。”

        李秀花收拾好碗筷就要回去了,二叔却借口送她回去。溜出了院子。一直以来,二叔像是一堵墙一样,为褚云挡住风雨,不让褚云收到一丝伤害。可是今天他真的乱了,如果让褚云知道事情的真相,结果熟难预料。出了院子,褚强才颤巍巍的对李秀花说道:“这可咋办,要是小云知道这事儿,这天不得塌了。”李秀花也是心神不宁的说道:“你说咋就这么巧,偏偏就这么遇到了。”想了想又对褚强说道:“我说强子,你也别担心了,眼下窗户纸还没捅破,应该没啥事。反正小云也回来读书了不是?”褚强却越发放心不了:“就怕这事儿不会这么容易过去。”李秀花宽慰他道:“怕啥,小云现在还不知道这事儿,别没事儿吓自己。”二叔战战兢兢的跟着李秀花,结结巴巴的说道:不行,我还是去你那里待会儿吧,这小子鬼精的很,一会儿回去准套我话。干脆等他睡了,我再回。”李秀花打趣道:“这黄历还真翻篇了,轮到你怕他了呀。”二叔被臊的满脸通红,其实李秀花心里清楚,二叔嘴上不说,其实更多的还是想跟她去。最近一段时间,二叔开始特别依赖上李秀花了,但是害怕村里人说三道四,一直都是偷偷摸摸的来往。

        这里话分两头,却说杨玉珍回到家,心里一直放不下褚云。一想到他要回乡下读书,心里很是割舍不下。但是毕竟他已经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杨玉珍想来想去,左右为难。这一切被现任丈夫江玉成看在眼里。江玉成是一所建筑公司的技术员,两人结婚也有十年光景,平日对妻子倒也爱护有加,也知悉妻子的过去,眼见妻子发愁,便安慰道:“从你说的来看,这孩子倒还算不错。只是性格执拗了一些。时间长了他会理解你的。”杨玉珍担心的问道:“玉成,你愿意接受小云吗?”江玉成憨厚的笑道:“当然愿意了,如果他愿意回来,我会拿他当自己亲生对待,何况我们膝下也没有一男半女的。”丈夫的宽容体贴,让杨玉珍心里宽慰。但是却也发愁,怎么想褚云说明此事呢?褚云要是不能接受该咋办?江玉成一眼看出妻子的心事,考虑了会儿说道:“我看你还是亲自去乡下一趟,见见他二叔,顺便去学校看看他学习状况,回头再想办法。杨玉珍真是一筹莫展,听得丈夫建言献策,心里顿时豁然。自己一直碍于情面,不敢去见褚云二叔,但心里仔细想想,不管再难,这一步总要面对。加上丈夫的鼓励,心里拿定主意,决定先下乡去看看,或许事情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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