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你是……”

        “戚梦霞，戚继光的戚，红楼梦的梦，彩霞的霞。您可以叫我Eva。我在寰亚时是秘书，负责刘德胜律师的。您不认识我，但我们秘书都认识您。”

        “哦哦哦，怪不得。那我们不在一个楼层。那你是哪年离开寰亚的啊？”

        “就您到寰亚的第二年，我考上了华政的法硕，就读书去了。后来做了几年律师，觉得没劲儿，就又考了科隆大学的硕士，来德国已经快三年了。”戚梦霞轻描淡写地交代了一下自己这几年的经历，希望陈军不要刨根问底。

        “那你在这边读书是用英文？”

        “不，不是，德文。我本科是学德文的，所以我还能跟上。”

        “你真行啊！”

        “陈律师过奖啦！您才是真行，我们那时候都觉得您可厉害啦！”得到陈军的称赞，戚梦霞心里还是有些甜的，毕竟当年在寰亚，陈军是很多年轻律师的偶像，女秘书经常在一起议论的年轻合伙人里总是有他。说到这里，戚梦霞心里一动，眼睛瞟了瞟桌上的面试题，再看了一眼陈军的侧脸，说：“陈律师，我有个法律问题，您能帮我看看吗？”

        “没问题啊，你说，但凡我能答得上来。”

        “您看。”戚梦霞把一页面试题推到陈军面前，陈军定睛一看，是几段密密麻麻的德文，就笑着跟戚梦霞说：

        “戚律师，德文认识我，我不认识德文。”

        “我给您翻译。这里，说的是假使一家德国公司，要从一家英国公司手里，买下中国的三家合资企业和一家合作企业里的股权，然后这四家公司里的中方，又都不一样，而且这四家公司，又都是不允许外商独资的行业。虽然，原先英国公司在这四家公司里，持股比例都是50%，但是德国公司收了之后，想拿走90%的……”

        “拿走90%的分红，问这个交易该怎么设计？”

        “您怎么知道？”

        “题目里面是不是还说，中方可以接受固定分红，但有家合资公司的中方还要求，固定分红不能低于10%的税后利润？”

        “您怎么会知道？”

        “是不是还说，这四家公司里就那个合作企业是亏损的，其他三家或多或少都有些盈利。而且，还要求整个交易里不能设立新的公司？”

        “您做过这题目？”

        “戚律师，你是要去法兰克福见Dr. Schuster吧。”

        这次表情凝固的是戚梦霞了。她惊得目瞪口呆，实在没法相信陈军怎么能如此准确地知道每一样事情。

        她心里一悸，“陈军是在跟踪我？”一转念，戚梦霞觉得不对，“可是，是我临时跑到这辆列车上，才遇到他的。而且也是我好死不死地挑个靠窗有小桌的位子，才坐到陈军边上的。但是，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