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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婚姻观 (1 / 2)

        碧衣丫头瞟了眼后院,淡淡道,“正在房里闹着呢,说是要上吊,还没吊上去。”

        重怜的房间,有重重的一层层云霞似的轻纱半遮掩着,舅母坐在门口的圆桌上,时不时抬眼向轻纱后瞧去,眸光轻飘鄙夷,声音更是尖锐,“要吊上去还是要嫁出去,你自己做个决定,别担误大家的时间……”

        舅母虽是随意地坐着,却威严地让人打颤,我缩了缩脖子,在房门外停住了脚步。才深呼吸了一下,便听到舅母的声音威慑之中带着几分宠溺,“你虽非我亲生女儿,但我与府里人至小带你如至亲骨肉。我看着你长大,教你女子应大大方方,得体处世,可教过你这般畏畏缩缩?”

        我从藏匿的柱子后走出来,看到舅母身姿如荷,气质天成,令她看着总是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息。她微微一弯眉眼,问我,“你又是来与我唱反调的?”

        我低头摸脖子,复又听她道,“从小到大,你看着是最听我话的,事实上,背地里总是拐着弯与我作对。”她招呼我过去,拉着我的手,眼里有着长辈地疼爱,“我虽总是生气,但每每都不与你计较,也都随你心意。但就这一次,你听舅母的可好?”

        我还是抽回了手,“舅母,我从来都觉得,一个男人若娶了我,就不该对别的女人有任何想法,更妄想另娶或纳妾。若连短短一辈子的两厢厮守都做不到,当初为何要娶我。婚姻就是承诺,即是承诺,就不该反悔,也不该有二心。”

        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轻纱后的重怜努力压低地哭泣声,在舅母面前,受再大的委屈,重怜连哭泣声也不敢出的。我看了她一眼,她双脚踩在圆凳上,绣气的脸盘上满是悲伤与无助,手里举着一截白绫。韦氏半跪在地上,死死地拽着她的裙角。周围的婢女们慵懒地站着,更像是叉着手看好戏。

        我叹了一声,举目看向房门口立着的一人,是一身粗布麻衣穿出高贵感的墨华,他是一路跟在我后面悠闲举步而来的,此刻那双淡漠的双眼冷冷地看着我,目光若有所思。

        许是听了我的话,舅母笑得有些僵,咳了一声,“傻丫头,娶你的人若敢有二心,便是不把咱国相府放在眼里。今日舅母论的是这重怜的婚事,做出那私通的不要脸的事,丢尽了咱相府的脸。舅母这也是没办法,人言可畏,重怜是非嫁不可的。”

        “我说的也是重怜,舅母,我认为,舅舅既然娶了您,就不该再立妾室。舅舅与舅母结婚之日,云茶虽未出生,但也知传统礼节,三拜于天地、父母、夫妻,相敬交杯,从此二人结为一体,长相厮守,祸福与共。云茶一直认为,这是世间最郑重的礼节、最美的承诺。如此承诺,怎容得下第三个人。这些年,舅母如何调教韦氏,云茶从不多言。只是,重怜始终是无辜的。还望舅母,再随一次云茶的心意。”

        话刚说完,二表哥便急匆匆地踏了进来将我往外拉,边来边教训我,“我母亲与韦氏母女的事,你少插手,快跟我走。”

        我是打算倔到底了,一把打开二表哥的手,直视舅母,心想哪怕下一刻被舅母拍进土里也好,表兄妹们总是会把我挖出来的,而若不替重怜争取,那她真是要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了。

        一阵沉静后,舅母眼里闪烁着无奈的泪光,直挺的脊背有微微的弯曲,似是对我,又是自言自语,“结为一体,长相厮守,祸福与共?我与他,恐怕是结了一次最不情愿的婚礼,绑了他一辈子……”

        我正想细听她话中的意思,她却是突然醒过来了一般,冷下面孔,“今日,说什么也不能依你,重怜要么将她自己吊死,要么嫁给王二瘸子。”

        此时,门口突地冲进了个身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舅母猛地磕头。也亏得舅母是让人给磕拜惯的,丝毫没有被惊到,反倒拉了拉衣襟,很享受这种受人跪拜之感。

        我屈下身一瞧,竟是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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