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崇江分别六 (3 / 3)

        他说他找人，我便隐约觉得他心里放着一个人。但是从未听他提起过他要找的是什么人，我就在想，或许要找的是亲人，或许是朋友。若是爱人，怎能忍得住从不提起。

        可是他现下看他睡梦中说出来的话充满疼惜，充满诚挚，且有痛侧心扉到压在心透头不过气的沉重感。

        我便知，他为什么从不提起。

        前世，我虽从未见过二姐孟里心心念念的萧然，也在萧然走后的日子里，似若寻常，从不提起萧然。后来她告诉我：不是不提起，而是不敢提起。因为只要一提起“萧然”二字，想念便如潮水而来，她只感觉痛，连着呼吸都痛，连着皮肤上的每一寸毛孔都在痛，痛得恨不能马上就死去。

        二姐在梦里喊“萧然”时，情状和此时的墨华一模一样，一样地大汗淋漓，一样地痛侧心扉的表情。

        可是我此刻心里异样的感觉，三百年来从未有过。

        我觉得有一个词语可以形容这个感觉，这个词语三百年来在任何时候都从未从我身上出现过，可此刻我却觉得这种感觉就应该是这个词语：嫉妒。

        我怎么能嫉妒呢，即便是一个从未出现在我生活里的人，我也不该嫉妒。嫉妒别人的样子，真的很难看的。

        我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起身把房里的烛火吹熄走出房去，在拉上房门的那时刻，我觉得自己的手有千斤的重。

        重怜正在花园的青竹下赏月，竹影凄凄，青竹的涩味透人心脾，我站在她的身后问她，“重怜，如果你喜欢的人心里有别人，怎么办？”

        重怜转过身，眨巴着眼睛一脸懵懂，“姐，你喜欢上谁了吗？”

        “没有。”傻孩砸，我是说你。对，我也是在替你难过。

        重怜依旧眨巴着她那柔而水的眼睛，“那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怎么会这么问？我当然是想让你做个心理准备，没有墨华，还有我。这样的墨华，我是不会放心把你交给她的。

        我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就我漫长的岁月以旁观者的身份来看，男人这种生物解释起来比女人还麻烦。他一生可以只爱一个女人，但不妨碍他勾搭多个女人。他的心可以只是一个女人的，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娶上三宫六院。所以……所以，我觉得，不论你是他一生唯一爱的女人，还是你只是他勾三搭四里的之一，这种男人……还是不要好了。我虽不懂爱情，但却碰见过许多别人的爱情，我认为，这是一件只能一心一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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