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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曾摆摆与韩五子 (1 / 2)

        儿媳妇如脱胎换骨了一样,一改过去的穷毛病,不再往娘家弄东西,逐渐能体贴大人的心;三女儿回家来养养病,吃吃蛇验方病渐见轻,并没有使曾庆泽两口子心情轻松,虽然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大女儿、二女儿的事情同样牵掛着父母的心。不像儿媳妇小荀妮儿找到了偷车嫌疑人及三女儿姗姗找到了治病蛇验方子就问题解决了,往好的方面扭转了;直觉得大女儿丶二女儿的事情像阴久的天一直不晴了样,像狗吃糖稀一样里外牵扯着不清头,又感觉像某人蹲监狱,不杀丶不放丶不审不判的,无始无终地死呕着。

        曾庆泽记不清三女儿姗姗比儿子及大女儿二女儿小几岁,只记得儿子与大女儿二女儿一递一岁紧挨肩儿,三女儿回家养病孙子8岁了,二女儿的儿子7岁了,大女儿没生养下儿女。曾庆泽后来想:“如果说老伴有13个心眼子,自己有12个心眼子,三女儿姗姗有11个心眼子,大女儿云云10个心眼子,呆儿子与小荀妮儿半斤对8两9个心眼子,二女儿摆摆只有8个心眼子了,提起来很头疼,够上不怎么精透了。”

        摆摆自小上学时书页子像被吃了一样,字写得如同知了子爬的一样,至后来连个加減法也是弄不懂,算不会,乘除法那就更别说,总说自己心笨,老师不让别人站,偏偏罚我站,偏偏下看专找我的碴儿,不想上学了,不想念书了,在家挨一顿打仍不去,就哭半天闹两晌。曾庆泽说:“闺女啊,我叫你读书你不读,我清没辙儿了,还是念些书好,识些字儿好,做些学问好,关键处自知书主贵,说不定你就后悔了。”女儿摆摆说:“我不是心笨么,不是叫老爸省钱么?我没有三妹妹心灵透,我知道男女厕所怎么写,我知道从市里回来搭几路车……”倒能说会道的,讲理说法的,想喊爸爸“铁公鸡”没有喊出来,撵至3年级或者跟班至4年级就辍学不上了。大了些的女儿摆摆小厂里刷刷油漆也不干,或者刷一阵就跑了,或者把漆桶子踼翻了,弄一地净是漆,衣裳上沾的脚下踩的也是漆,满世界都是漆;倒是学些不正之风,眉描了又描,画了又画,穿衣着意露那肚脐子,挂个叮当乱响的大耳环,喂了个裹半身花衣裳的叭儿狗,起名字叫“酸奶”。那“酸奶”倒也乖巧,会趁人的脚步绕着弯子走,会趋步跳跃着走,会对待它好的人拜几下,待它不好的人狂几下,靓丽女士婆娑起舞蹦几下,衣着好有钱的人恭维几下,穷人们身旁翘腿尿一下;让衔上一两块钱,会把成袋的酱油醋丶咸盐买回来。摆摆爱叭儿狗如生命,把个闪光的玻璃球扔出去,让“酸奶”衔回来。这一次,摆摆把玻璃球扔出去了,不经意被路人看见捡走了,拿回去给孙子玩。那“酸奶”见气质不好惹,不敢乱叫唤,跟着就不走,那人恍然大悟,笑笑把玻璃球还了才作罢。摆摆时而把“酸奶”带在车子上,牵在身后头,招摇过市上街玩。

        曾庆泽暗观察二女儿摆摆除了懒且好吃,总嫌这不好吃那不中吃,有好吃的总能找得到,叭儿狗如祖宗,与那叭儿狗先尝为先。常被老伴骂作“死二妮子啊,学吃嘴这还得了啊!做人难,做女人更难,将来男人不嫌弃?公婆不嫌弃?亲戚邻居们不笑话?”大了的闺女不能打,没头没脸吵一顿,女儿摔碟子打碗的,跟妈妈怼一阵,那叭儿狗是与羊杂交的混血崽儿,帮腔作势也叫唤。摆摆后来嫁镇南崔营东某村,却是少了俩对头没公婆,女婿排行为老五,名叫韩五子,又绰号“五垫窝”,是哥嫂做主为兄弟帮衬订的媒丶成的婚。想当初订媒成婚约时,男方对摆摆做为看不惯,考虑家里穷,弟媳妇不好找,另外没说啥。曾庆泽对男方兄长说:“我这闺女犟又懒……”男方兄长说:“放心吧大叔,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那兄弟勤又安,脾气出奇地好,脾气倔犟我兄弟能忍让,一个吃亏配一个不能吃亏的,一个勤谨的配一个不勤谨的,惹不下闲生气,本应该他俩过日子……”

        嫁闺女,别人家闺女给婆子家要好多钱,这傢具那傢具,这首饰那首饰,老河口丶襄阳市里买楼什么的,生方子想点子地要,甚至娘家爹娘的棺木也要预先买下来;而二闺女改变嫁人法则了,不给男方要,专给自己爹娘要,不如意时分外地摔脸子,就是那叭儿狗也把曾庆泽两口子看成斗争对象了,就狂几下吠几下咬几下,曾庆泽偷偷踢一下,叭儿狗就“呜呜”地,似乎喊着“铁公鸡”的绰号向摆摆“告状”去。“铁公鸡”曾庆泽两口子商量一下,只有满意女儿的要求了。曾庆泽想:“呆儿子俊林娶媳妇,炉子及建筑材料什么的,叫小荀妮儿憋走六七万,自己未嫁闺女摆摆早不跟自己一心了。”粗略计算,贴女儿摆摆也有四五万,如若没有这小小的燃煤炉子厂,曾庆泽似乎娶不起儿媳妇嫁不起闺女了。

        摆摆出嫁时是个温暖的二月初四,桃梨杏花开,不冷不热的,大田里麦苗一片碧绿。摆摆最计较穿何婚纱,多少辆车,啥席面,娶女客多少人,送女客多少人,押车孩子多少个,虽文化层次不高,押送车的生辰八字全看了,几时车来到,几时到夫婿家,倒有板有眼的,冠冕堂皇的,张牙舞爪的,松弛适当的,惊动了半个神仙渡镇嫁出去了;当嫁去的剩菜嫂子及邻居家没有吃完时,结婚的喜悦气氛没有完全消失时,第一次洗过的衣服未干时,或者未携夫三天回门时,曾摆摆清楚了,矛盾出现了,自己几件陪嫁的傢具放在邻居家,三间破屋子还有其哥嫂一间半,中间有中人证着的,有分单分清的,这都是公婆在世时定好了的,哥嫂承诺五弟先住着,想住啥时候就是啥时候,翻新房子时将是老五的宅基地,其旧砖瓦及木料架子则有四哥嫂的一间半,原成媒时并没有说清,或者被哥嫂有意没说偷偷遮掩了;摆摆最不中意还是中意女婿韩五子这个人。

        曾摆摆出嫁时那叭儿狗被鞭炮或者三眼铳声震蒙了,没有随车走,三天回门时不见了叭儿狗,很吃惊,那叭儿狗死罢扔出去了。摆摆一下子问:“嫂子,酸奶呢?”嫂子小荀妮儿说:“你哥喝了吧?”摆摆说:“嫂子,别价装迷瞪!”嫂子小荀妮儿说:“我也不知道‘酸奶’跑哪了,没有随车走么?你上车时急慌得跑丟了?”摆摆说:“嫂子,究竟咋回事‘酸奶’死了呢?”哥哥回来后说:“那叭儿狗啥也不吃,炒鸡蛋不吃丶火腿不吃丶牛肉也不吃,没办法。”一家人猜测“酸奶”思念主人自感孤独绝食死了。曾摆摆猜测一家人虐待“酸奶”被老爸老妈或哥嫂打死了,失去了第一次回娘家的温馨模样,哭一阵丶闹一阵丶把东西摔一阵,弄油柒往脸上刷,并不理会丈夫韩五子的拉劝,仍争论不休,弄得韩五子脸上身上也有柒,还是不结局。曾庆泽瞒着儿媳妇暗下里与老伴商量说:“怎么着,这样好不好?赔女儿5000块钱好不好?算赔了女儿个叭儿狗。”父母认为女婿家房子不房子不要紧,摆摆嫁的丈夫好就行,也算为了解不清丶使女儿嫁了个穷人家,求女儿委屈求全的补偿吧。摆摆仍不依不饶的,仍然说:“脑筋咋恁死呢,咋不弄“酸奶”输液呢?打吊瓶挂针呢?我那‘酸奶’少说也值8000块,才赔我5000块!”一句话差点没使曾庆泽把女儿给撵走说:“你爹娘生病也没有吊过瓶。那狗儿成精了,我赔你钱了,你这妮子还想咋?若不要把钱拿过来!”摆摆说:“就不给,就不给你‘铁公鸡’!”一句话走嘴,被一旁的儿媳妇小荀妮儿听见,很生气,一个小小的癞皮狗,竟赔女儿5000块钱,弄不清摆摆出嫁老公公给了多少钱,后来小脸呜嘟好多天。曾摆摆低声把老爹曾庆泽怨一阵,偷偷骂一阵,倒也挺后悔,携夫回娘家的一顿酒席没吃好。至此,摆摆想再买只那样的叭儿狗却是买不到。

        在丈夫家,四嫂常小旋风般踅过来,没话找话般地讲,没故事找故事般地说,看看她房子门窗坏了冇,瓦垅间长草了冇,檁子有可用价值冇,说早年间虽然穷,用的木料架子倒不错,檁也粗丶梁也粗。不像她娘家那个村,有个木工世家,盖房子穷将就瞎凑活,拆下来不值几个毛钱壳子。家常里短谈起了与老公四韩飞,说一阵:“我图他啥?他有啥?为同学时三说两说我是他堂姨表哥家邻居,就跟我套近乎,上下学接送我,飞快飞快骑那乱冒黒烟的破烂摩托车,往左右甩,吓得我吃不住,就图他光腚一个人吧!能听我的就行,能对我好就行,这些年他挣钱我理家,在家闲得耐不住,就跟他出去干活了,那活儿整天价一身泥一身水儿的,那时晒黑的至现在过不来,你四哥疼我,说啥不让我干去了,简直累死个大活人……”这时间她10多岁女儿过来喊“妈妈”,同时喊“婶子”,撇撇嘴与弟媳妇摆摆笑一阵。据说四嫂入洞房时将要临产的身子了,娘家爹娘不耐烦,遮不住不嫁不行了,现在这么大腼腼腆腆的闺女了,就说起老韩家家底来:“本来把家分罢了,老婆子不挣气又生下个五垫窝丶也叫五没事,公公找中间人硬掐头皮摊出一份家产来给了老五子……那时候吃的并不好,倒能生养孩子啊!”笑一阵,曾摆摆原先知道男人韩五子穷,并不知道如此这般穷,倒也像四嫂子嫁了个光腚穷男人,结婚时的费用也是哥嫂帮忙借贷的,婚后一个账单交给了女婿韩五子,之后曾摆摆咋要都不给。摆摆心想:“我不管,你塌一屁股窟窿自己还!”

        那韩五子读过二年高中,像四哥承诺的那样,为人处事委宛,脾气出奇的好,对电上丶车床上丶电焊上丶各种机械上,手头娴熟,称得上村里的小能人多面手,能帮邻居家补了再补还能用的车子胎,能帮邻居焊一下农具什么的,修个车子锁什么的,至后来能把邻居的两部废手机拚接成一部还能用,能帮邻居家发鼓的电动车电瓶鼔捣一下还能用上一二年,几邻居家电脑经他鼓捣一至两台不用交什么上网费。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韩五子在镇西私营涡轮厂打工,当初曾庆泽给女儿摆摆成媒时,与老伴商量,就是看中了韩五子这个人,打听得此人本份些许小能耐,并没有经意其家有多穷丶或多富。在涡轮厂,厂长常常“五子兄弟丶五子兄弟”的,又说:“五子兄弟啊,人不能只为钱,一为钱兄弟情分就淡了,空闲了咱哥们坐一坐,弄两杯……”韩五子就说:“坐就坐,不当紧,抓紧拦些活路来,就不心慌了。”好长时间也没有坐一坐丶弄半杯。最大长处看上韩五子多门手艺了,工作态度了;最大短处厂里常停工常停产,拦不下新活路,耽搁别人挣不住钱。韩五子时而帮厂长稻田里去插秧,麦田里打农药,镇上学校里接孩子,倒也算上班了;倒也像根螺丝钉,那儿需要拧到那儿去。

        韩五子当时工资毎月800元,算上厂里最高了,且常常拖欠得不到手。曾摆摆则对韩五子丁点儿收入嗤之以鼻,倒也把韩五子几月才开一次的工资钱接住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与自己常说的一句口头禅相差甚远:“兜里装有一万块钱,想吃啥就吃啥,想买啥就买啥,活人就得逍遥些,就得自在些,灿烂光辉些……”时常撇撇嘴说男人韩五子:“就你这点烂工资也算工资么?胳膊窝里的汗——一伸就干了;日常花销都不够,买件像样的衣服都不够,老河口市下顿像样的馆子都不够,更别说还那账,修房子盖屋了。”引邻居们瞠目结舌,吃惊不小。曾摆摆最容昜遐想,或异想天开,常常撺掇韩五子镇上开个维修店什么的,批发些爹的炉子卖卖什么的,开个大超市什么的,干个饭店什么的,就说:“毎天赚他几佰块钱是常事儿,毎月赚上万块是常事儿……”韩五子认为,都是难兄难弟的,不好意思跳槽走,就是去老丈人曾庆泽小厂里干,批发些炉子去卖卖,“亲戚不供财,供财两不来”,“铁公鸡”老丈人未必给工资高到哪儿去;干超市饭店自己心里没有底儿,没经验没资金,倒不如稳扎稳打靠打工,凑巧不凑巧摆摆把那“铁公鸡”的老爸曾庆泽呕一下讹一下,虽不解决自己的急,倒能解决摆摆奢侈花钱粗的急。

        有人说:“只会干家务的人不是真正的好男人。”韩五子不管曾摆摆能不能干家务丶愿不愿干家务,都不以为然,下了班既洗衣服又做饭,仅有的一二亩责任田地里弄庄稼丶割稻子,就是儿子大了些也把摆摆照顾得细致入微,上班的路上把儿子送至幼儿园或者学校里。摆摆常乜斜眼韩五子,不高兴;暗觑这连屁股也磨不开的家,找不出丁点儿幸福感;像油吃多了不香了。常对邻居们说:“他家穷,早些年俺家是吃国粮的人……”总反思嫁屈了,回娘家跟老爸老妈哭哭啼啼闹一阵,被曾庆泽两口子说一阵劝一阵吵一阵,或者另外给些钱物做补偿,买个空调给安上;自己的儿子与哥哥的儿子争东西争不过,常打架,摆摆虽然宠孩子爱孩子,并不敢动嫂子的孩子一指头,气得儿子把妈妈脖子上项链子拽断了。曾摆摆虽然不精,唯有这点极明智,将来爹娘老了,自己或一步差池了,哥嫂与侄儿是自己唯一的娘家人。

        曾摆摆从娘家回来,四嫂如闲常般串门子说:“五弟妹啊,说句极不中听的话,叫人打脸的话,这屋子打个价儿算给你们吧!住一万年不拆啦,按说这些年也该弄个出租费,也就不弄啦……”正处窝囊丶痛苦旋涡中纠结中的曾摆摆,似乎像下蛋母鸡或者绿头苍蝇了,一下子找到下蛋窝繁蛆的地方了,钻住了四嫂的牛角尖儿说:“四嫂说话中听些不好么?那你五弟不成万岁啦?你以为这屋子是白毛老鼠么,还是拆了好,拆了俺就住窝棚!淋死冻死哥嫂们管不着,谁叫我们没个公婆呢……”又说:“你那口子尿不出憋死了么?到俺家说媒去?提这份子烂亲戚!这烂屋子盖新屋当回填都腌臢,烂木料当柴火都熰烟儿,我一天也不等,你明天拆房子拉垃圾,你不拆立马找我两万块!不拆是小狗,不拆是龟孙家私生妮子了!我跟你四嫂不结局!”四嫂见五弟妺脸色大变,一下子窘下来,自感闯了祸,扭头就走了,回家狠命挨四哥吵一顿。曾摆摆不依不饶,立马把韩五子从小厂里寻回来,如捉小猪般提耳朵薅回来,街面上嚷嚷着,要求四哥四嫂立马拆房子。韩五子讪讪地说:“曾摆摆,咋得啦,咋得啦,又是咋得啦?松下手好不好?那么大火气干啥呢?四嫂子挺不错,她不就说句那话么?住就是,值得当真么曾摆摆?”曾摆摆说:“你说咋得啦?你说咋得啦?咋得也不咋得啦!要四哥四嫂拆房子,你立马弄钱盖房子!你不盖房子就离婚!”韩五子说:“离婚你老爹能愿意么?这老房子外观不好看,上边上土厚,冬天冻不透,夏天晒不透,拆了怪可惜了的,住着吧,好摆摆,缓二年再拆吧!盖房子时再拆吧!”摆摆说:“就不要这房子,现在拆,立马拆,这房子不拆一把火就点了,全当过春节放烟火!”至此,四嫂感觉五弟妹是真凶,磨不开脸面自回娘家住一段。往后的日子里,虽四嫂与五弟妹两家鸡犬相闻,却老死妯娌俩再也不说话,成仇人,后来四嫂见曾摆摆自感低几分,为嫂子自感办错了事。

        或离婚,或者盖房子二选一,摆在韩五子人生十字路口上,就与四哥商量,这媳妇离了下个媳妇哪找啊?只有借贷款盖房子,弟兄俩齐努力都去借,大哥二哥三哥处凑一些,直闹得哥哥嫂子们家庭有分岐,倒也兄弟情深,却也筹积来十几万元钱。四哥说:“不让你四嫂知道,我借的我担着,啥时候有了啥时候才还吧,没有也就不要啦。”韩五子说:“四哥,我赚了钱立马还你啦,有这句话就行啦,不让你担太久的债。”拆房子那天,天气晴和,阳光旖旎,曾摆摆丶韩五子真搭了个窝棚住,一切傢具大塑布覆盖着,曾摆摆站院子里像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监督四哥家派来的人群拆房子,一个土星星草棒棒也不许留在院子里;自家的一半自家找人拆,旧砖瓦谁爱要谁拉走,其余当垃圾运出去,旧木头丶旧梁檁丶旧椽子劈了当那柴火烧。并且说:“留这种东西不吉祥,全家不肃静,会败家。”人们都知道摆摆与四嫂呕着气,就偷笑,真打扫得很干净。

        常言说:“能吃锅头饭,不说锅(过)前话”原先韩五子曾给曾摆摆承诺过:“一定盖幢好房子让你住,弥补你住这烂屋的损失吧!”不知从哪儿查到的几份农村小洋房图纸来,内有结构图,外有效果图,地下有地暖,南北有阳台,外有遮阳板,左右有飘窗,高雅且别致,吃喝拉撒睡一条龙,只要有钱成年累月不用出屋子,微信一发外卖就送来了;另有家庭花园更有汽车库,仆人或园工住室。摆摆一眼就看中了某份图纸,说句极是内行的话:“设计挺有人性化,底上两层,六卧四厅四卫,我们就盖这种房子吧!”韩五子夸她一句说:“曾摆摆,你的眼劲头好高啊!这房子咱农村土班子盖,屋顶不好弄,天沟不好弄,旋转楼梯不好弄,楼梯扶手不好焊,吃不住造价会很高……”摆摆说:“我不管,谁叫你瞎烧摆弄这份图纸出来,我就要这屋子!我就要住上这屋子!你韩五子就得盖上这屋子!要么你市里买楼去!”至此,韩五子哑巴吃黄连,有苦也难言,曾摆摆真要那屋子,韩五子虽“罗锅上树——前(钱)头紧”,人生难得博击一回,现在不盖好点将来很快落后了,只有照图施工了。

        插线挖地槽那天,万头长鞭炮炸响,曾摆摆在其大嫂的指导下烧香焚冥纸,祷告一阵子,嘟哝一阵子,上天保佑什么的,一辈子盖一次屋子什么的,别出差子什么的。村民来的不少,韩五子全村爷们撒香烟,看了韩五子图纸,高起脊双层屋面,夏天不热冬天会不冷,椭圆遮阳板下有落地窗,没一个说错的,没不点头称赞的,认为韩五子有超前意识,没一个毛钱壳子清借钱盖房子,先把窟窿塌下来再挣钱补窟窿倒是个好办法。却见磕磕绊绊把房子盖起来,高得把半个村儿尽收眼底,观感比原先图上画的好,有人夸这房子像别墅,更有嫉忌的人或一生无所做为的人直说像教堂,一下子好多人评价真是像教堂,或偷笑或嘲笑。或别有用心的人给曾摆摆说:“摆摆啊,你好生有福啊,别看你房子盖的好,村里第一流,难说你能住得成。”其实曾摆摆在村上或娘家算是极清闲丶逍遥丶奢侈高傲的人,因盖房子几个月忙的脚手不沾地,顾不上化妆什么了,塌下身子干活去,洗洗手做饭去,几天难得洗上一次脸或澡。五黄六月天,内部设施店里买四套大便器,曾摆摆相不中,女店主为拦生意,说库里有更好的,开车拉曾摆摆去了10余里,却与店里一个样,曾摆摆生气了说:“现在人都忙啊!我们哪儿买不来个大便器?你把我骗到这儿来?不买你这种大便器!”店主说:“要不要拉倒,怎能说是骗你呢?”话不投机同女店主吵起来,曾摆摆连热加气晕倒在地上,死了过去。女店主猝不及防,一下子吓得不轻,忙打120,检查血压高至120——220汞柱,自愿赔钱曾摆摆住了10天院,万千个侥幸没出事,倒算挺义气,时不时来家里看望曾摆摆。至此以后,曾摆摆落下病根,常用药维持着头痛与头晕,或者高血压。某人的一句话真成了曾摆摆一块大心病,警觉起来,乜斜眼房子真觉得像教堂。问句邻居说:“我咋就住不成?你说我咋住不成呢?”那人看摆摆脸色大变,忙陪笑,转弯磨角委惋地说:“自然是你儿子与媳妇将来住,婆媳不可能住在一块儿。”摆摆说:“咋那样说话呢?儿子结婚还早呢,盖房子我落下了旧病根,不可能挪往哪儿去!”又说:“我待儿媳妇好好的,携孩子抱孩子,清扫那屋子,洗那尿褯子,儿媳妇不可能把我撵出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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