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两个道士 (1 / 4)

        肖老三的女儿肖凤子在山上喊他，说弟弟在喊爹爹。他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山顶的茅屋里，看见儿子睁着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彩，摸摸额头，竟然没那么烫了，嘴里还说着“爹爹，我好渴”“爹爹，我饿了，要吃饭”。

        肖老三连忙让女儿端来水，又把风干的馍饼泡在水里喂儿子吃了下去。第二天，肖小金竟又活蹦乱跳了。

        看到起死回生的儿子，肖老三寻思着不能再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呆下去了，再说几年来也没有找到母亲，也许母亲早已成了瑞河的水的一部分，瑞河就是他的母亲，母亲就是瑞河。

        肖老三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女儿，女儿的另一只手牵着一头母羊。在肖小金出世前，还未断气的妻子指着戴在手上的镯子跟肖老三说，如果她死了就买头刚生产的母羊来喂孩子，话刚说完，戴着镯子的手就垂了下来。

        肖小金就每天喝一碗母羊的奶，有时肖老三嫌挤奶麻烦，就把母羊牵进屋，把儿子放在羊肚子下面。肖小金抓住奶头用劲地嘬，长出了两颗小牙后，还喜欢在上面咬上一口，母羊被咬疼了就撒了欢，不让他靠近。

        抓羊，成了会走路的肖小金每天的一大乐趣，有时肖老三看着儿子，自言自语地说：“这小子怎么像个怪物？！”

        听说慈禧老佛爷已经回到北京了，肖老三就决定带着儿女也返回北京的老宅。遥望见北京城时，他把雇来的车夫打发回去，自己步行进城。

        守门的士兵看到他们穿的破衣烂衫，脸上露出鄙夷之色，呵斥他们是“臭要饭的”“不能进城”，连推带搡地把他们往外推。

        肖老三怕孩子们受累，用那只母羊雇了一辆车，羊是他们唯一的财产，此刻看到进城的人都要交过路费，又后悔不该卖了那羊。

        三个人在城墙根下蹲到天黑，守门士兵还是不肯让他们通过。

        时间接近凌晨。本来还亮着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被乌云遮住了，乌云越聚越多，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了。

        一阵阴风悄然袭来，守门士兵不禁裹了裹衣服。那风越吹越大，卷起门前的尘土，铺面向他们砸来。士兵叫嚷着：“怎么说起风就起风，还是股邪风，兄弟们……”后面的话被劲风和尘土淹没。

        不一会儿，风停了，士兵们睁开眼，尘土不再撞眼，但眼前烟雾依然弥漫，似乎并没有因为风停而散去，灰色的雾反而越来越浓，渐渐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一闭眼再一睁眼，眨眼间仿佛看见两个红色的圆点在靠近，先是慢慢地移动，再一眨眼倏地到了眼前，分明是两只红色的眼睛，那两只眼睛突然又变成了两团火焰，砸在士兵的身上，士兵的身体瞬间被火包围，滚到地上哇哇大叫。

        缩在城墙根下的老百姓听到叫喊声都走过来围观，只见守门的士兵们莫名其妙地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大叫着“救火”“要烧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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