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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心底的担忧 (1 / 2)

        要说这冯芸湘,也不是个甘愿受气的角色,被人这样推来桑去的,若是以前,身份所限,他也就罢了,可是今天,他已然不是个小角色,岂容得他人这般侮辱?还是在一众宫女的围观之下?

        心气不顺,再加上本来就有告状的心,因此冯芸湘在李洵身边伺候时,半天也没见个笑脸。李洵果然怀疑了,问了一句,冯芸湘还扭捏起来,死活不愿开口。

        “怎么?怕朕做不了主么?”李洵笑笑说。

        “自然不是。”冯芸湘倚着李洵坐下,故作不安道:“只是……唉,那张小顺是东宫的人,奴才总不愿陛下因此跟安阳公主有什么冲突,听说那个张小顺很得安阳公主的宠呢。”

        李洵皱皱眉头,心里有些不悦,这冯芸湘也是高看了自己,她岂会因为他跟李洛有冲突?可是想到张小顺,她还是点点头,说:“你且说来听听。”

        冯芸湘便将御花园中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自己当然是无辜的,毕竟他不认识张小顺,更不知道他是东宫的人,一时得罪了他也有可能,可那人也实在无礼,二话不说就将自己推进了花圃,毁坏了许多名贵的花不说,这分明是不将皇帝的脸面看在眼里,东宫那位还只是个储君,身边的人就敢这般嚣张,也没见贺姑姑和万福公公这般模样。

        其实此事在李洵看来,无非就是两个太把自己当回事的人在争个长短高低,这种行径实在是幼稚非常,李洵本不打算理会,偏偏冯芸湘最后两句话一下子就触痛了李洵的神经,李洵看张小顺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张小顺蛊惑李洛逃课开始,她就是对这个奴才不满意了,甚至在下河子村,张小顺自请试针,在她眼里就是故意出风头博取好感,再到撞见他私见官员,这更是触了她的逆鳞,可当时她心里的事情太多,便将此事放过去了,今日被冯芸湘一提醒,她又想了起来,便立时对张小顺的恶感又升了三分。

        “此事我记下了。”李洵道:“自会有计较。”

        “陛下……”冯芸湘见李洵似乎没打算做什么,立马使出自己的阴柔媚劲,语调高了两分却是无限娇柔,手也不老实地往李洵身上抚去。

        李洵好笑地看了冯芸湘一眼,倚在他的肩上,说:“你莫不是以为朕真会为这点子事情去东宫问罪?”看到冯芸湘瞬间黯下去的神情,李洵握住他的手,安慰着说:“你也太心急了些,张小顺不过一个小人物,值得你这般计较?”

        冯芸湘听出了李洵话里的意思,自然也不会不依不饶的,看李洵似乎被自己搅得没了兴致,他也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两人无话半天,冯芸湘突然开口道:“陛下让奴才多去外面转转,奴才今儿个路过一处儿,也不知是哪,好些个公公聚在那里掷骰子呢,奴才以前在宫外手气是最臭的,今天玩了几把,竟然赢了好几把,赚了好几两银子呢。”

        冯芸湘无非是想逗李洵开心,这话也是说李洵给他带来了福气,是变着相夸李洵呢,可这话在李洵听来又是另一番意思了,这冯芸湘到底是个粗鄙之人,做下的也都是些不入眼的事。因此,李洵从冯芸湘的肩上起来,抬抬手示意他站了起来。

        这冯芸湘早已经不是一个月前的那副穷酸相,如今御前伺候,衣着打扮都讲究起来,此时他头上戴着银色束髻小冠,身上穿着缎面湖蓝色的直缀长袍,宽白的护领上也是不见一丝污迹,腰间别着一把折扇袋,脚上蹬着黑面白底小靴。李洵很满意冯芸湘的穿着,再仔细打量他几眼,又觉得他如今身材饱满了许多,面色白皙红润,眼睛乌黑而有神,神色虽有些无措可嘴角仍挂着笑,再加上身上的衣服大方合身,又衬得他挺拔不少。

        李洵默默叹口气,这内里的东西一时半会儿也改变不了,若是逼得他紧了,只怕会让他畏惧自己,反正也不是要给他个名分,粗鄙就粗鄙一些吧。尽管心里这样想了,李洵还是淡淡地说:“赌博的事情以后不要做了,这是宫里不允许的,那些跟你玩的太监朕也是要发落的。”李洵瞄了一眼抖了一下的冯芸湘,又招招手将他揽到自己身边坐下,说:“朕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宫里的风气还是要正一正的。”

        冯芸湘带着几分怯意点了点头。李洵也没了兴致,可又不愿就这样放了冯芸湘离开,看了看发着昏黄光亮的拉住,李洵拉着冯芸湘在榻子上躺下,说:“朕不想让你怕我。”

        冯芸湘听了这话有些悲从中来,她是皇帝,自己就是个宠儿,宠儿的存在就是为了博取主子的欢心,不怕?可能吗?冯芸湘很小起就开始伺候别人,在南山的地主家里,伺候的不好就会有大板子往身上招呼,主人若是不高兴了,打得人几天下不了床也是有的。进了京城,看起来是人往高处走,实际上还不是奴才?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主子要自己做什么自己就得做什么,哪有反抗的余地?如今进了宫,爬上了龙床,外人说起来他似乎是一飞冲天,可他还是个奴才,若是惹得主子不高兴,那就不是挨顿打的事情了,掉脑袋也是有可能的。自己从小到大二十余年,别的没学会,可这“怕”却是领悟得透透的。

        这一小会儿的怔愣让李洵不解,看向冯芸湘,他似乎眼中还带了泪,这个人本就生得一副好皮囊,此时略带委屈的模样让李洵登时生了怜,她抓住冯芸湘的手:“怎么还哭了呢?”

        “没什么,”意识到自己失态的冯芸湘赶紧用袖子拭了眼泪,说:“陛下这话让奴才感动呢。”冯芸湘换上笑脸,又说:“奴才再给陛下唱个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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