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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一(1) (1 / 2)

        那年的冬日,让活过去的人刻骨铭心,每个人都不能遗忘那酷烈的寒冷。

        庄子像是个喇叭腔,北风可着劲的胡吹海刮,响裂的声音在争鸣。天空中没了云的一丁点的影子,白白的像群羊的云们都被风粗鲁的用牛皮鞭子抽打着赶跑了,可风还是一个气的漫灌,似乎是要将这地面上的物件天上的家什一股脑的都吹得飞的无影走的无踪尚不甘休,还要将那冻得瓷实的土地给卷走,卷的千尺深万丈寒。北风有着脾性,或是这惨淡的世界已令它不耐了,便索着松开缰子由着性子将着天上人间地下换个遍,瞧看着又会是个什么的光景。

        村野的田地里的土地冻得豁开了幽深口子,这个冬天真冷啊。树枝子冻得生脆了经风一吹就折了,人若一不小心坐在地上屁股都粘在地上给冻掉了,过冬的蛇都给冻得爬出来了,土黄色的长长的在土墙脚尸体荒陈。早晨远处青淡淡的薄雾像被冻得凝住了还没散去,一个穿着臃肿狗皮袄的人背上背着一个柳条编织的竹篓子,肩上扛着一个锄头,沿着小路走着,像是一头披着毛站立的灰黄老狗。

        他应是出来的很久了,雾气已经在他的眉毛上凝结起来,白粗粗的眉,连眼睫毛也白粗粗的清晰可见。粗粗白白的睫毛遮住他的眼,他用袖子擦去,睁开眼一看,好一番景象。漫世界的霜,干枯衰败的草叶上也凝住了粗粗的霜花,一缕轻纱似得晨烟在天际回绕飘荡,那冬日已经将天点亮,却也像个通透的冻柿子,外面还罩着一层再好不过的白霜。

        老人停住了脚步,他的脚下好温暖,老人低头一看,便站住了,可布满皱纹的嘴角却像一朵枯菊样开放。他笑着望着脚下。脚下的温热让老人感到一阵的熨帖,那种快感似阵火一瞬间便布满全身,骨头缝里舒服的都发着痒,毛孔里的汗毛都通透的要脱落出来,人像是酥透了般打着颤子。世上还有什么乐子比得上这情境,穷人穷乐,可这快乐却是那么的充足饱满也是最本真干净。

        老人的草鞋埋在一坨牛粪里,黄黄的牛粪还冒着些许的热气,老人的双脚在其中小心翼翼的来回蠕动,不让里面的热气跑走。牛粪的温热让他找回了自己的冻得失去了知觉的双脚,他感到了牛粪的温度在快速的流失,老人不舍得抽出了双脚。他要赶在牛粪温度没了前铲起来,否则就会冻在地上,像石头般硬,那他就要费好一番气力才能把粪拿下来。老人将粪小心的收起来,背着篓子便又沿着脚下的路继续前行。

        庄户人再看重不过这粪了,黄黄的粪和金饼子一个颜色,可在前面的路上这屎粪还多着呢。人们是早早的急着去赶着赛脚会,一般人竟顾不得了,也只有像老汉这样清静没了心思的人还能有空闲来捡拾这东西。

        赵时端已然是十四岁了,许是在庄里有人可能不识赵时端,却无人不知三姑娘这个花号。

        这三姑娘也作假姑娘,他却不是养在深闺人不识的大家闺秀,也不是轻缓一笑似花开的小家碧玉,而是个假作真时真亦假的假姑娘。因他生的俊美长得娇秀,尤是以面上三处为高妙,一双眼如春水不着风流而露,一张面如桃花不施粉黛而艳,一点唇如红樱不着朱砂而红,任凭是那涤了凡心洗了俗骨的仙家居士初见了也要不觉脱口赞道:“好一个天生地养的女儿身子姑娘家家。”因为他生发得像是活脱脱女子,人们都称他为假姑娘。

        这三姑娘生的如此,面净无须,喉白无节,体态丰饶,又是八亩地里一根葱独苗儿,可是让人徒呼奈何。家里老母幸得庄子里的医生孙仁祖上传下的方子,每月月半生食一对儿公鸡的鸡子。那公鸡乃是用以引发阴阳交合之时,公鸡的鸡子至阳的物件,如是才减了几分的妖娆媚气,否则便是伤了世间妇人的心气姐儿的眼界让她们觉得世界失了光彩,竟叫一个假姑娘给比了下去,如何了得,如何心平。这三姑娘虽如此,一般人反而倒是难如得了他的眼睛,惯叫他向来白眼向人,这里能得他青眼的只有一位住在龙王庙里的和尚。

        正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不是怨偶不同舟,这和尚同他一路子的人,也有个花号叫做玉面佛儿,不消说便可知有副好皮囊,和尚也吃着肉,修心不修口,庄子里的人见了也不怪,他们原本让这里坐个和尚也不是为了有个拜佛的地方。这二人相得,其中可否有几番的隐事私情就不得而知了,却不枉二人也算是个满肚子诗书一嘴圣人言的人物。

        这日里三姑娘早早的去了那龙王庙,却见那玉面佛儿早已在堂中闭眼念经打坐,三姑娘心中纳罕道:“这个妙人儿平日里是再惫懒不过,今日里却是不知发了什么癔症,这么早便起了。”按下不解,径自的走了过去,在香案上觑见了一个大碗里盛着几个红鸡蛋,也不问,便自己取了一个,轻笑着在和尚的光头上磕碎,又一圈圈的碾过,鸡蛋的碎壳被分成更细碎的,他剥去细细的吃了起来。

        玉面佛儿本也是做了个架子,遮掩一番,却不料被他一通的捉弄戏耍,心下懊透,正欲发火却眼睛正巧儿的碰上了那红唇包着的白鸡蛋,只觉得满堂生紫芝,一室尽宝光,一腔的火便全泄了。

        三姑娘看着那玉面佛儿的痴儿相,心中好笑,存着继续逗弄他的心思,便用十根如葱的手指翻弄着碗里的鸡蛋,唬他道:“你这等腌臜的人就是把蒲团坐穿了也没可能成了佛,今天又在装着什么的假样子。怎地,有胆做下了这等子的事就没面皮见上一面。”

        玉面佛儿瞬时炸了,从蒲团上立了起来道:“你这话好没理,天没亮就堵了近来,又说这些个怪里胡气儿的摸不着头脑的话,什么有胆谁没面皮,你可莫要在此浑说。”

        三姑娘笑得十分狡黠道:“奥,堵,那堵到谁了,真没这下子事的话我倒是要将这后堂闯上一闯了,看看是何等的伟正庄严,又是哪步的佛光普照。”

        玉面佛儿见他似是真的,便不再做样子,一脸的宝相尊严道:“逢一位香客带着撞邪犯癔症儿子来叫魂来了,我正要诵经,你却来了,真是好不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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