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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七(6)

  一个曾经做过几年厨子的人喝了一碗冰凉的新打来井水。厨子又把那口冰冷的水喷在那只人裸露的右胸口。

  人剧烈而徒劳的挣扎着。厨子靠近它,它就大声地骂着大口的吐着唾沫星子。人只有在最后的时刻都会后悔,它本可以在之前有着千百种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可它却还存着不切实际的希望。就是那不切实际缥缈的希望使它在后悔不迭。人就像一只被咬破喉咙却还没死透的的鹿。它必死无疑。它的挣扎不是徒劳的抗争着,它只是在屈从着它最原始的本能来让自己死的更快一些。其实这个死的过程并不是那么的重要,结果是一定的,只是人最低下的本能让这个本是无足轻重的过程变得十分的重要,有着特殊的意义。人似乎会在这个伟大的过程中得到升华。

  厨子笑着大张着嘴,里面可以一览无余。三角形的牙齿说明着它们可以轻易地咬断粗壮含着白色骨髓的骨头,快要滴下的透明的涎水说明着它们可以分泌足够多的可以杀菌让食物变得更鲜美的消化酶,细长蠕动的红色舌头说明它们可以吞咽下更多的带着血丝三分熟的肉。

  厨子笑着道:“着什么急啊。人啊,想活着不容易,想死还不容易吗。”它手里拿着刀把,闪着白光的刀尖在皮肤上划起了一长片的鸡皮疙瘩。厨子知道人越挣扎的厉害那他胸中的那颗心的肉就越鲜嫩。人跪坐的双腿间发出了一股子骚臭,屎尿混杂复合作用的骚臭味。

  厨子气急败坏了起来,这只外强中干的可恶的软骨头。它的屎尿污染了他的肉,会使已经习惯了人肉的酸臭的它们吃不惯屎尿的骚臭。它打定主意要给着这只人一个死后投胎做畜生也不能忘却的深刻的教训,这教训像是跗骨之蛆的随着他,会在它的每一个夜晚白天的梦里重现在它的脑子里。

  这厨子拿着杀牛的尖刀,一猛子扎进去就只有刀把留在了那只人的胸口外面。暗红色鲜红色的血顺着刀口像眼汩汩的泉水一齐儿的涌了出来。厨子被血弄得有些腥黏的手握着刀把转费力着。刀被卡在了肋骨的缝隙里,刀口切断了肋骨,留下齐齐白白的斜断口。一个还在剧烈跳动的心就被它用撸起袖子的手给掏了出来。暗红的鲜红色的血从白色的管口喷到柱子上,血在柱子上也挂不住的滑了下来。这棵褐色光滑的柱子已经喝了太多的人血,它不想在饮了,它被血温润的像褐红色的玉。

  厨子用那颗还在跳动的人心做了醒酒的汤给喝得醉了的人醒着酒。那人饮了醒酒汤醒了过来继续大口吃着肉大碗喝着酒。人肉就和酒一样,人吃一次就上了瘾,再也戒不掉了。酒可以消愁,人肉可以泯灭人性。吃肉的头子脑袋后面坠着一根大辫子。辫子粗壮,分成两股编成麻花样长长的盘在脖子里,像条有着剧毒吃人的蛇。

  大辫子原是山上的土匪,那根一直没去的辫子反而成了他的标志。一根大辫子,二十杆快枪。杀人又放火,官军不敢当。大辫子正喝着一碗人心做着的醒酒汤。它半醒半醉,不醒不醉。大辫子醒时马飞的快,醉时枪打的准。今天应着了它走窄。它半醒半醉,不醒不醉,马跨不上,枪提不起。

  一伙的官军奔马过来了,马蹄的嘚嘚声像是踩着越来越细越来越密越来越紧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的激昂壮烈振奋飚扬的鼓点。大辫子有些醉了,被一个快马而过的兵丁用枪托一下砸的晕了过去。厨子有些呆了,又亟的清明了过来。它见着知道自己逃不过了,在地上捡起了一根被自己吃尽肉的被狗舔光了水的大腿上的骨头。那根粗壮白瘆的骨头被从中间咬断了,里面的骨髓被人吸走了。厨子拿着那根带着尖茬口的骨头一用力就捅进了自己的太阳穴里,红色的血白色的脑围着骨头的中心像是朵剧烈快速开绽的花溅了出来。厨子的身体倒了下来,一个冲过来的兵丁的抡圆的明晃晃的马刀贴着它的头皮划过,失之毫厘。那个兵丁用尽力气拉着马缰,马蹄踏起了一阵烟。马又折了回来,又鼻子里喷着气的返了回来。马蹄大步流星的踏过,半月大小沉重冰冷坚硬的蹄铁随着踏下的蹄子踩到了厨子的脑袋。那个脑袋爆了起来。马蹄飞抬起,蹄铁下粘连着两层薄薄的带着发根的黑皮。

  大辫子七摇八晃的被麻绳捆了起来,他的那根在吃过人肉后的变得越发粗黑油亮末端开着燕尾一样的双叉的的辫子被拴在了马尾上。那匹马的脖颈上的青花色的毛发有着旋,毛发粗硬尖短。粗脚骡子细脚马,只是看着马腿就知道这匹马是匹万里挑一的好马。这匹细脚好马打着响鼻,它虬劲蜿蜒的血管鼓鼓团团的肌肉藏在皮下,它的身体里里藏着惊天动地的爆发力。有个官兵聚起高高的马鞭,马鞭落下,马鞭的梢头炸响空气暴烈。马鞭一下子狠狠抽在了马的宽硕的后臀,马吃痛着把所有的力气使出来跑起来。一阵烟在马蹄下马尾后生起,马像是被黄色的土烟追着样。

  烈马大风落日,黄尘悲歌长河。马顺着大路飞跑了一圈,黄尘遮天蔽日。大辫子的大辫子就孤零零的缀在了飞腾起的马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