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时间之术不可逆

        “众所周知天一宗门是当世最大的宗门，宗门功法典籍浩如烟海，各有其长。但为师之所以给你取名闻道，盖因‘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为师希望你不要被这庞杂外物所累，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修行之道。潜心而专注，方可成才；朝此而暮彼，难成大器。为师今日这番话，你可听明白了？”

        当年的陆闻道显然没明白师傅的谆谆教诲，才会一边修习师门功法，一边尝试各种能搜寻到的宗门秘术。结果师门功法修炼平平，同辈师兄弟们早早步入金丹后期乃至半步元婴，他才刚刚勉强结丹，迈入金丹境。旁人只道他资质平庸，唯师门众人知晓他同步修炼数门功法，分明是过于分心才会落后至此。

        那时师门众人对他的劝诫之语言犹在耳，他却年轻气盛半分没有听进去。

        直到此次修习时间禁术终于出了岔子，他才悔之晚矣。

        原来，凡事不是贪多就好；原来，禁术之所以称为禁术，总归有其道理。

        当日场景他永生难忘。

        那时周遭的天是那么蓝，后山林海茂密，奇珍野兽应有尽有、弥漫生机，玄天峭壁中间横亘的瀑布水声涛涛，相隔数座山头修习的他隐约都能听到那流水倾泻的声音。

        然而当时他只沉迷于禁术将成，难得专心于眼前阵法，眼中再难容下其他外物。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以吾血寻其一，天机之门，启！”

        左掌被无名之力划出鲜红伤口，血珠顺势滚落阵心，右手飞速结印，上指苍穹、下指大地，乾坤落定。

        一时间，空气似乎凝滞，穿透林木的道道日光静止成画，远方依稀可闻的水声兽鸣戛然而止，时间，似乎真的停滞了。

        “难道，真的成了？”他眼中有不安，但更多的是术法将成的兴奋。

        只见阵中突然冲天而起一道红光，光晕以阵眼为中心向四周快速扩散，所到之处，一片血红。而紧邻阵法的他毫无意外被笼罩其中，一时间只绝周身被各种力道挤压撕扯，像是要把他生生撕碎一般。

        “糟了，一定是出岔子了。”他脑海中只来得及感慨这一句，便识海空茫，再无意识。

        再次恢复知觉时，他已经置身于如今这座从未见过的建筑中，四面是冷冰冰的钢筋水泥，空气中泛着难闻的焦臭血腥之气。他躺倒在地上浑身经脉重塑般酸胀不已，许久不得动弹。

        待缓和半日有余，他才忍着剧痛慢慢爬起。此时天色渐晚，他走至窗台向外望去，外界模样竟是见所未见——那是看不到边境直耸云霄的钢筋丛林，建筑一栋比一栋高，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投下一道道巨大的黑影，仿若妖邪。月色不再澄明，同样泛着诡异的血色。似有不详的瘴气在空气中凝结升腾，满满遮住了远方的事物。他似乎还听到有野兽嚎叫的吼声，不同于后山兽鸣的清脆，那声音机械且肃杀，携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贪婪恶意，振动着他的耳膜。

        “此地有异变发生，得尽快回去。”

        得出定论，他立刻关窗回屋，飞速运功调息。因而也就忽视了，那不知何物的嘶鸣声，似乎离他越来越近，仿若有什么东西在往这边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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