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外弛内张

        另一个重大发现来自于真空与材料组。他们通过对上百次抽真空过程的数据进行精细分析,确认了真空室内部残余气体的微量成分和压力波动,会对初始等离子体的形成品质产生远超预期的细微影响。某种特定惰性气体的残留比例稍高,就会让等离子体点燃的初始阶段变得更加“温顺”,为后续的稳定燃烧打下更好的基础。

        这些发现,虽然不会改变“夸父”的基本设计,但却为优化其运行策略、提升其稳定性和效率,提供了极其宝贵的“路标”。

        “立刻更新运行方案!”何雨柱在技术会议上斩钉截铁地命令道,“把所有新发现的‘性格特征’全部量化,融入到最终的点火程序里去!”

        这意味着对成千上万个控制参数进行精密到极致的微调。整个团队都为此疯狂运转起来。何雨柱追求的,从来不是一次数据壮观、火光冲天的爆炸,而是一次优雅、稳定、并且能够持久燃烧的、真正意义上的“人造太阳”的点亮。这,才是对父亲,对所有为之奉献的前辈们,最好的告慰。

        就在“盘古”计划内部,所有技术人员都沉浸在对“夸父”运行参数进行最后优化,那股由无数数据流汇聚而成的紧张浪潮即将抵达顶峰时,基地之外的世界,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外弛内张”。

        公开层面上,一度冰封的国际科技交流似乎迎来了暖春,比前两年更加活跃。一份份印刷精美的邀请函,通过官方或半官方的渠道,雪片般飞向国内顶尖的几所大学和科研院所。由西方知名大学或研究机构牵头组织的“日内瓦未来能源峰会”、“慕尼黑先进材料应用论坛”等高端国际研讨会,都向中国的相关研究单位发出了热情洋溢的邀请。更令人玩味的是,一些久负盛名的国际科技奖项,例如“亥姆霍兹应用物理学奖”,也突然将目光投向了中国的几位正值当打之年的中年科学家,提名理由是他们几年前发表的、在当时并未引起太多波澜的论文,声称其具有“深远的潜在价值”。

        这些异常的信号第一时间被汇总到了陈国栋领导的安全部门。在一间屏蔽了所有电磁信号的会议室内,陈国栋指着大屏幕上的人物关系和事件关联图,脸色凝重。他分析认为,这是一种更加精巧、更加难以防范的“接触式侦察”。对方不再试图进行硬性的网络渗透或间谍派遣,而是利用学术光环作为掩护,试图通过这些看似正常的学术交流活动,近距离观察中国在聚变能源、高温超导等领域的研究动态,评估其顶尖科研团队的真实实力和精神面貌,甚至在觥筹交错间,寻找可能被策反或利用的薄弱环节。

        “他们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虽然还不确定猎物在哪里,但已经开始在我们周围盘旋了。”陈国g栋向何雨柱通报情况时,用了这样一个比喻。“这些邀请和奖项,既是诱饵,也是温度计。他们想知道,我们的水温到底有多高,我们到底走到了哪一步,我们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何雨柱站在巨大的舷窗前,窗外是基地内一成不变的肃穆景象。他沉吟片刻,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计算某种复杂的节拍。他转过身,目光锐利而平静:“一概拒绝,反而会坐实他们的猜测,让他们以为我们心虚。水混了,才好摸鱼,对他们是这样,对我们也是。”

        他做出指示:“不必全部回绝。我们可以选择性地参加一些非核心领域的交流,派最合适的人选去。原则是:只带耳朵和眼睛,多听多看,少说甚至不说。对方越是想知道的,我们越是只字不提。把话题引向他们遇到的技术瓶颈,让他们自己多说。我们要利用这些机会,反过来侦察他们的动向和焦虑,而不是暴露我们自己。”

        他特别强调,所有参加外事活动的人员,必须经过他与陈国栋的双重审核,并接受最高等级的保密纪律培训,要做到“心中有座保密库,嘴上带把安全锁”。与此同时,基地内部的技术研究和“夸父”的点火准备工作,则要进一步收紧保密等级,所有非必要的信息流动全部切断。

        于是,一种奇特的景象开始上演:一方面,少数经过精心挑选的中国科学家开始有限度地重新出现在国际学术舞台上。他们举止得体,态度谦和,在公开演讲中引经据典,但在私下交流中,对任何涉及具体实验参数、未来技术路线图的关键问题,都以“尚在理论研究阶段”或“这并非我的专业领域”等话术避实就虚,圆滑得像一颗抛光的鹅卵石。另一方面,“盘古”基地内部的管理制度被提升到了战时级别。不同部门之间的物理隔离被加强,关键区域增设了新的身份验证关卡,信息流动被严格控制在最小授权范围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前夕特有的、令人心跳加速的肃穆和紧张感,仿佛连风都带着保密条例的味道。这片位于大地深处的钢铁森林,正在以一种外人无法察觉的方式,积蓄着改变世界的力量。

        盘古基地,生物信息监测中心。

        刺耳的警报并未响起,但整个大厅的气氛却比任何警报都更加凝重。

        “放大!再放大t-37区的信号曲线!”

        “数据流比对,快!”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死死盯着屏幕,额头渗出的汗珠沿着鼻梁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几分钟前,代表杨振民意识状态的那条,死寂了近一年的水平线上,突然跳出了一小段诡异的波纹。

        它一闪而逝,快到让人以为是眼花。

        但它偏偏又被捕捉了下来。

        “头儿,你看这个!”研究员猛地回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小组负责人老张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了扶厚重的眼镜,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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