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反击（五）
山路在低矮的灌木林中蜿蜒，两旁的植物在厚厚的积雪重压之下依旧倔强地挺拔着细小的枝干；寒风吹过，小树上的白雪纷纷抖落；寂静的山间溪水潺潺作响，走到近处，白雪之下清澈的溪水显现出来，两根断木被人为地绑在一起置于溪水之上，身上冒着热气的队员们踩在上面不得不更加小心翼翼。在魏队长的带领下，大伙先是往山上走，走到半山腰上又跟着往山沟里钻，在乱石堆上又行进了一个多小时，转过一个弯之后，光线变得明亮起来，那平坦的坡地上出现了一排排用黄土筑成的窑洞，这便是张村了，村里大约有30多户人家。
一阵犬叫之后，村里又传出一阵阵破锣声，几十个衣着褴褛的村民们在一个老者的带领下手持木棍、柴刀站在坡地上惊恐万状地望着这群不速之客，在老者身边，一个14、15岁左右的男孩手里居然拿着一支老套筒猎枪！魏大勇的乡音多多少少让这些村民们松了一口气，当他们听说是八路军时便半信半疑地将自己手中的“武器”垂了下来，对于魏队长来说打着“八路军”的招牌比什么都管用，嗨，还用得着打这个招牌吗？自己本来就是八路军啊！对于村民来说，八路军又不是没有见过，可眼前这些面容和蔼可亲、服装却是花里花哨的官兵是八路军么？不像，真的不像！
“同乡人”反复解释，为首的张大爷才迟疑地点了点头，同意各家各户把队员们领进窑洞里，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尽管对方不像八路军，但他们手里的长枪、短枪、机关枪以及不少的小钢炮（迫击炮），真要是得罪了对方，这村里人的性命绝对不保啊！
“一组（狙击组）派三个人到村西口放哨警戒，二组（狙击组）派三个人到村东口警戒，晚上执勤轮换由楚队安排。大伙注意了，到老百姓家一定得注意纪律，解散！”
跟在张大爷以及那个手里拿着老套筒的男孩身后，魏队长带着4名队员沿着坡地来到来了王大爷的家门前，定睛一看：这是由土坯、石块碹成的三孔窑洞，难怪张大爷要魏大勇他们5个跟他走！
一条大黄狗“汪、汪、汪”直叫，男孩快步上前厉声喝住了它。中窑正门上挂着兰花布帘，寒风掀起了布帘的一角露出陈旧的木门，走进正窑后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弥漫窑中，张大爷进门冲着右手边的房间喊了一句：“他娘，来客人了”，然后他转过身来指着左手边的房间的门帘解释道：“我老伴身体不太好正躺在炕上休息，她一会再出来”“没关系、没关系，让大娘躺着吧”，还没有适应屋内暗黑光线的魏队长连忙回答到，见张大爷利索地向燃着火焰的灶台走去，顺手将灶边一截高粱杆拿在手上并将它伸进灶内点燃，又借着这燃烧的高粱杆将灶台边上的油灯点亮，屋内顿时有了光芒。
将高粱杆扔进灶火中，张大爷又顺手提起灶台边的土罐，他刚要把右手伸向叠放着的几个土碗，却见他又将手缩了回去，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长官，这水凉了，我马上给你们烧开水”“大爷，先把药熬好了再说咦，这药味里有雷公藤？”“长官，你懂医术？”“没有，没有，以前我在五台山当和尚时接触过雷公藤”“这熬的药里的确有雷公藤，唉，我老伴关节痛多年了，这寒天就得吃中药才行”“大爷，明天我们的大部队就要到了，我会叫卫生员给大娘看看病”“那感情好”
魏队长放下背着的迷彩作战包、脱下了钢盔，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18点刚过，这山里人一般要到晚上9、10点钟才吃晚饭，于是他抬头说道：“大爷，你先坐会，我们帮你担水、劈柴，一会儿一起做晚饭”“不用，水缸是满的，柴火什么的都是现成的，这娃年轻身上有的是力气，担水劈柴的事都是他一个人做了”，张大爷用手指着自己的孙子说到，见虎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放在墙边的几支乌黑发亮的长枪、机关枪，他知道自己的孙子在想什么——八路军在雁门关和鬼子打仗时，一个连的八路军也在张村住过一宿，他们临走时还有一个八路军的营长来了，那营长从口袋里摸出几个光洋说要买虎子手中的老套筒，结果虎子死活不干！现在这些八路军的武器这么好，当然让虎子看得直流口水。
“你们你们真是八路军”“大爷，我们真的是八路军，明天主力部队一到，我们就准备和小鬼子大干一场”“哦？！娃，你去把大丫叫回来吧”，男孩听爷爷这么一说，望着那些枪咽下一口口水后飞快地出了屋
“爷，俺回来了”，一个姑娘进了屋，她大约16岁左右，头上梳着长长的辫子，身着一件打着补丁的兰花袄，只是俊俏的脸上依旧带着不少泥灰的痕迹而显得黑不溜秋的，见到魏队长他们，她的眼帘羞涩地垂了下去。“大丫，这是八路军同志，你别害怕，你们几个丫头都各自回家了？”，“嗯”“这就好，快去洗洗脸，回头帮着做做晚饭”“嗯”的一声之后，大丫往右边的屋里走去。
“魏同志，我们刚才以为你们是是鬼子，因此村里年轻的女人们都躲到山洞里去了。唉，小鬼子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两年前两个娃的爹娘去代县的时候，他爹被鬼子抓去修炮楼后受不了就逃跑被鬼子打死了，他娘从此也没有了音讯，这两个娃真是命苦啊”“张大爷，您放心，这血海深仇我们马上就要和鬼子清算了”“俺俺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张大爷说到这时，声音变得哽咽了起来
“娃，把灶边的土豆拿一半去洗净，大丫”“来了”“大丫，你去把灶火弄旺，早点做晚饭”“嗯”，从屋内出来的姑娘变了模样，大大的眼眸，白里透红的脸颊，她大大方方地来到灶边，熟练地往灶里添加着高粱杆，魏队长放眼望去，见灶台边堆了不少土豆，虎子正快速地将一个个土豆往竹编的簸箕里装，张大爷吩咐完毕转身走进自己的屋内，旋即将半袋粮食拿了出来：“魏同志，家里就只有这点高粱面了”
魏队长走到张大爷面前不带商量地说道：“大爷，晚饭我们来做，大丫姑娘你把火弄旺一点就行”，他转身向几个没事擦着枪支的队员们使了一个眼色，几个队员如同变戏法似的从作战包里拿出了粮食、罐头等等，然后将一袋10公斤重的大米到了几乎一半在锅里。魏队长把剩下的大米交给了张大爷：“大爷，我知道高粱面对家里的人来说是珍贵的，过年的时候能够吃上一碗高粱面鱼鱼就很开心了，这日子过得这么苦，我们怎么会忍心再给您们添负担呢？大爷，这粮食您拿着，等我们打小鬼子有了缴获，我们再分给乡亲们”
灶火越烧越旺，煮好的米饭很快被放进了蒸笼。饭做好铁锅腾出来的时候，魏队长说道：“看我的”，他吩咐队员往锅里盛了半锅水，当水烧开时他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将一大块发硬的牛肉干一片片削进锅里，这牛肉干是独立纵队各部队野外食品的标配，一块有几斤重的牛肉在盐水里煮熟后被风干变成“硬疙瘩”以方便携带，官兵们在野外时最喜欢用匕首削下几片放进嘴里。看着锅里的水再次沸腾，魏队长又将几个午餐肉罐头以及土豆片、干黄花菜一起放进锅里来了一个大杂烩，屋里顿时充溢着肉香。
这一顿晚餐让张大爷一家（包括扶着木拐杖出来的大娘）非常开心，吃完晚饭后，在张大爷的陪同下魏队长到各家各户去转了转，看到家家户户欢声笑语如同过年般似的，张大爷大为感叹，当他们再次回到屋里的时候，魏队长强烈要求张大爷给大家讲讲八路军在雁门关伏击日军的故事，特别讲讲八路军夜袭阳明堡机场的故事，尽管张大爷不是军人，尽管张大爷不是当事人，但他绘声绘色的讲述还是把队员们带入了战场的情景之内，让队员以及魏队长自己再一次受到了教育和熏陶。
“给”，大丫、虎子给队员们递来了核桃，心细的虎子还搬来一块光滑的石板，将核桃放在上面用石块砸了起来，魏队长见状说道：“我来帮你吧”，只见他抓了三个核桃在手上轻轻一捏，“咔嚓”一声，手里两个坚硬的核桃壳便给捏碎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团长带着一营来到了张村，这一次村民们有了准备，大家兴高采烈地将自己的子弟兵一个个往自己的窑洞里拉。“张团长，你们没有迷路吧”“魏队长，开什么玩笑！有这么好的向导我们还会迷路？”张团长一边说一边拍了一下身边的曹向导，他将魏队长递过来的一碗热水一饮而尽用手抹了抹嘴巴后说道：“几个营长都在这里，走，我们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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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犬叫之后，村里又传出一阵阵破锣声，几十个衣着褴褛的村民们在一个老者的带领下手持木棍、柴刀站在坡地上惊恐万状地望着这群不速之客，在老者身边，一个14、15岁左右的男孩手里居然拿着一支老套筒猎枪！魏大勇的乡音多多少少让这些村民们松了一口气，当他们听说是八路军时便半信半疑地将自己手中的“武器”垂了下来，对于魏队长来说打着“八路军”的招牌比什么都管用，嗨，还用得着打这个招牌吗？自己本来就是八路军啊！对于村民来说，八路军又不是没有见过，可眼前这些面容和蔼可亲、服装却是花里花哨的官兵是八路军么？不像，真的不像！
“同乡人”反复解释，为首的张大爷才迟疑地点了点头，同意各家各户把队员们领进窑洞里，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尽管对方不像八路军，但他们手里的长枪、短枪、机关枪以及不少的小钢炮（迫击炮），真要是得罪了对方，这村里人的性命绝对不保啊！
“一组（狙击组）派三个人到村西口放哨警戒，二组（狙击组）派三个人到村东口警戒，晚上执勤轮换由楚队安排。大伙注意了，到老百姓家一定得注意纪律，解散！”
跟在张大爷以及那个手里拿着老套筒的男孩身后，魏队长带着4名队员沿着坡地来到来了王大爷的家门前，定睛一看：这是由土坯、石块碹成的三孔窑洞，难怪张大爷要魏大勇他们5个跟他走！
一条大黄狗“汪、汪、汪”直叫，男孩快步上前厉声喝住了它。中窑正门上挂着兰花布帘，寒风掀起了布帘的一角露出陈旧的木门，走进正窑后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弥漫窑中，张大爷进门冲着右手边的房间喊了一句：“他娘，来客人了”，然后他转过身来指着左手边的房间的门帘解释道：“我老伴身体不太好正躺在炕上休息，她一会再出来”“没关系、没关系，让大娘躺着吧”，还没有适应屋内暗黑光线的魏队长连忙回答到，见张大爷利索地向燃着火焰的灶台走去，顺手将灶边一截高粱杆拿在手上并将它伸进灶内点燃，又借着这燃烧的高粱杆将灶台边上的油灯点亮，屋内顿时有了光芒。
将高粱杆扔进灶火中，张大爷又顺手提起灶台边的土罐，他刚要把右手伸向叠放着的几个土碗，却见他又将手缩了回去，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长官，这水凉了，我马上给你们烧开水”“大爷，先把药熬好了再说咦，这药味里有雷公藤？”“长官，你懂医术？”“没有，没有，以前我在五台山当和尚时接触过雷公藤”“这熬的药里的确有雷公藤，唉，我老伴关节痛多年了，这寒天就得吃中药才行”“大爷，明天我们的大部队就要到了，我会叫卫生员给大娘看看病”“那感情好”
魏队长放下背着的迷彩作战包、脱下了钢盔，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18点刚过，这山里人一般要到晚上9、10点钟才吃晚饭，于是他抬头说道：“大爷，你先坐会，我们帮你担水、劈柴，一会儿一起做晚饭”“不用，水缸是满的，柴火什么的都是现成的，这娃年轻身上有的是力气，担水劈柴的事都是他一个人做了”，张大爷用手指着自己的孙子说到，见虎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放在墙边的几支乌黑发亮的长枪、机关枪，他知道自己的孙子在想什么——八路军在雁门关和鬼子打仗时，一个连的八路军也在张村住过一宿，他们临走时还有一个八路军的营长来了，那营长从口袋里摸出几个光洋说要买虎子手中的老套筒，结果虎子死活不干！现在这些八路军的武器这么好，当然让虎子看得直流口水。
“你们你们真是八路军”“大爷，我们真的是八路军，明天主力部队一到，我们就准备和小鬼子大干一场”“哦？！娃，你去把大丫叫回来吧”，男孩听爷爷这么一说，望着那些枪咽下一口口水后飞快地出了屋
“爷，俺回来了”，一个姑娘进了屋，她大约16岁左右，头上梳着长长的辫子，身着一件打着补丁的兰花袄，只是俊俏的脸上依旧带着不少泥灰的痕迹而显得黑不溜秋的，见到魏队长他们，她的眼帘羞涩地垂了下去。“大丫，这是八路军同志，你别害怕，你们几个丫头都各自回家了？”，“嗯”“这就好，快去洗洗脸，回头帮着做做晚饭”“嗯”的一声之后，大丫往右边的屋里走去。
“魏同志，我们刚才以为你们是是鬼子，因此村里年轻的女人们都躲到山洞里去了。唉，小鬼子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两年前两个娃的爹娘去代县的时候，他爹被鬼子抓去修炮楼后受不了就逃跑被鬼子打死了，他娘从此也没有了音讯，这两个娃真是命苦啊”“张大爷，您放心，这血海深仇我们马上就要和鬼子清算了”“俺俺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张大爷说到这时，声音变得哽咽了起来
“娃，把灶边的土豆拿一半去洗净，大丫”“来了”“大丫，你去把灶火弄旺，早点做晚饭”“嗯”，从屋内出来的姑娘变了模样，大大的眼眸，白里透红的脸颊，她大大方方地来到灶边，熟练地往灶里添加着高粱杆，魏队长放眼望去，见灶台边堆了不少土豆，虎子正快速地将一个个土豆往竹编的簸箕里装，张大爷吩咐完毕转身走进自己的屋内，旋即将半袋粮食拿了出来：“魏同志，家里就只有这点高粱面了”
魏队长走到张大爷面前不带商量地说道：“大爷，晚饭我们来做，大丫姑娘你把火弄旺一点就行”，他转身向几个没事擦着枪支的队员们使了一个眼色，几个队员如同变戏法似的从作战包里拿出了粮食、罐头等等，然后将一袋10公斤重的大米到了几乎一半在锅里。魏队长把剩下的大米交给了张大爷：“大爷，我知道高粱面对家里的人来说是珍贵的，过年的时候能够吃上一碗高粱面鱼鱼就很开心了，这日子过得这么苦，我们怎么会忍心再给您们添负担呢？大爷，这粮食您拿着，等我们打小鬼子有了缴获，我们再分给乡亲们”
灶火越烧越旺，煮好的米饭很快被放进了蒸笼。饭做好铁锅腾出来的时候，魏队长说道：“看我的”，他吩咐队员往锅里盛了半锅水，当水烧开时他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将一大块发硬的牛肉干一片片削进锅里，这牛肉干是独立纵队各部队野外食品的标配，一块有几斤重的牛肉在盐水里煮熟后被风干变成“硬疙瘩”以方便携带，官兵们在野外时最喜欢用匕首削下几片放进嘴里。看着锅里的水再次沸腾，魏队长又将几个午餐肉罐头以及土豆片、干黄花菜一起放进锅里来了一个大杂烩，屋里顿时充溢着肉香。
这一顿晚餐让张大爷一家（包括扶着木拐杖出来的大娘）非常开心，吃完晚饭后，在张大爷的陪同下魏队长到各家各户去转了转，看到家家户户欢声笑语如同过年般似的，张大爷大为感叹，当他们再次回到屋里的时候，魏队长强烈要求张大爷给大家讲讲八路军在雁门关伏击日军的故事，特别讲讲八路军夜袭阳明堡机场的故事，尽管张大爷不是军人，尽管张大爷不是当事人，但他绘声绘色的讲述还是把队员们带入了战场的情景之内，让队员以及魏队长自己再一次受到了教育和熏陶。
“给”，大丫、虎子给队员们递来了核桃，心细的虎子还搬来一块光滑的石板，将核桃放在上面用石块砸了起来，魏队长见状说道：“我来帮你吧”，只见他抓了三个核桃在手上轻轻一捏，“咔嚓”一声，手里两个坚硬的核桃壳便给捏碎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团长带着一营来到了张村，这一次村民们有了准备，大家兴高采烈地将自己的子弟兵一个个往自己的窑洞里拉。“张团长，你们没有迷路吧”“魏队长，开什么玩笑！有这么好的向导我们还会迷路？”张团长一边说一边拍了一下身边的曹向导，他将魏队长递过来的一碗热水一饮而尽用手抹了抹嘴巴后说道：“几个营长都在这里，走，我们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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