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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的,周阳阳开始打开了话夹子:周阳阳说他上了大学后见识的越来越多。和我同系的一个班花,偏偏学习成绩又很好,常年拿奖学金的那种。男生对她趋之若鹜,女生对她羡慕嫉妒。

  我们也因为各种社会实践活动在一起。她跟高傲,举手投足之间都能看出来对我们这些同学的轻视。

  直到有一天她的宿友发现了她藏在抽屉里的病历单。在得知她感染了艾滋之后,我看到她宿舍里的一个女生不顾场合的当场嚎啕大哭了起来:“怎么办啊,我昨天还偷偷涂了她用过的口红。”

  说实话,当时我的脑子确实“嗡”地一下仿佛炸开了,我开始神经质地回忆起以前和她有过的种种接触,我和她一起聚过餐,我们同吃了一个盘子里得菜!去年的运动会时我还偷偷喝过她喝了一半的饮料。

  说完周阳阳看了看我,不再继续说,我从他手里拿过他已经吸了一半的烟头,没有丝毫犹豫的吸了一口,吐了一个烟圈。他看了看,继续说:你知道吗?那时候我担心得一晚上没有睡着,整个系里的人包括老师只要听说了,都在担惊受怕。所有人合资网购了一堆hiv试纸,直到出现阴性的结果,大家才放心,甚至有人都开心的哭了。

  当她感染艾滋的事情慢慢走漏了风声,她开始成为了整个学校里的“异类”,我听过旁人对她各种各样的嘲讽声:假正经、生活不检点、甚至有人谣传她被富商包养等等。

  谣言从成千上万人的嘴里蹦出,像淬了毒药的飞刀,一刀一刀剜着她被世人践踏到所剩无几的自尊。

  她终于离开了学校,因为她成了学校的一件丑闻。那天她那来自农村的母亲来接她,她的母亲羞得抬不起头,一直用方言念叨着:“脏东西,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脏东西。”

  她的脸也很红,她还在发着烧。在她走过我旁边的时候,我听见她喃喃地说:“我只是谈了一场恋爱,我没有错,我也不脏。”

  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只听她曾经的好友说:回去之后,她离家出走,将自己流放于大千世界,不知归期。

  我始终记得她说的那句:“我只是谈了一场恋爱,我没有错,我也不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