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饭等着香香回来吃饭。父亲也烫了烧酒,摆上了酒盅,自斟自钦起来,好像吃了山珍海味般的满足,母亲一个劲儿的嘟哝着让他少喝点。吃完饭,弟弟打开新电视乐哈哈的看着动画片,父亲则哼着小曲儿倚在炕墙上沉浸在酒精的麻醉中,香香帮着妈妈包豆包、包包子,蒸好几锅,再拿到外面冻上,吃时再拿回来回锅蒸一下就可以了,每到快过年的时候,东北人杀完年猪后,便用豆面和苞米面或大米面之类的东西放在一起磨成糊,再摊成煎饼,吃的时候再根据自己喜欢的口味卷进酸菜啦,大葱啦,肉酱啦米面香和着菜香,在东北人的眼里,这简真就是绝色美味,让你看着就流口水。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这一天按照习俗每家每户的“灶王爷”在人间监察了一年,要上天去向玉皇大帝禀报人间的事,为了“灶王爷”能在玉皇大帝面前说好话,所以人们都要吃饴糖,还要给灶王爷的嘴上也抹上糖,然后再把旧的灶王爷像“升天”(焚烧了),然后再在灶后贴上新的灶王爷像。而且家家还要竖起“灯笼秆”,所谓的“灯笼秆”就是一根高高的木秆顶端有的做个小木飞机,螺旋桨能随风转动,发出“哗哗‘的声音,,在木秆靠上的部分常常用扎上些松枝类的什么做装饰,下面再按个灯笼架,把一盏大红灯笼高高的挂在上面,听说这个灯笼秆是专门为姜子牙立的,因为在封神榜演义里,姜子牙奉元始天尊之命把诸人都挨个封了神,包括助纣为虐的申公豹,可是最后姜子牙却把自己给落了,人们为了纪念姜子牙的丰功伟绩和品德,便家家从腊月二十三这天开始立上灯笼秆,直到二月二,都把姜子牙请在自家的灯笼秆下过年。在这个小山村里,一到小年这天,女人就开始忙着打扫卫生,把家里里外外收拾的干干净净好迎接新的“灶王爷”和“姜子牙”,男人们则家家户户帮忙立灯笼秆,孩子们也跟着大人东家串西家跑的,放着小鞭,玩得不亦乐乎,到了晚上,家家户户都点亮了灯笼秆上的红灯笼,让这个安静惯了的小山村年味更浓了,人们为过年而忙碌着,心理高兴着

  腊月三十这天,香香要和妈妈忙着准备吃的东西,还要准备上贡的贡品。香香家沿袭着爷爷活着时候的习惯,每到过年的时候就要供着家谱,家谱其实就是家族世代已故去人员的名字,后人为了怀念先祖和以示敬仰先人,每到过年就以食物和香火上贡。的时候这些都被列为迷信活动,现在看来只是一种民俗吧。记得弟弟小的时候,爷爷还在,弟弟见供桌上的贡品,就爬上供桌,抱下个大馒头就送给爷爷吃,弄得爷爷哭笑不得。家里要供家谱,上贡的贡品是有讲究的,要有荤有素共五样,还要有烛台、花、香炉什么的,所以以前的老东北有个习俗,上桌的菜不能是五个,因为五个菜只是供给老祖宗吃的,否则就是对祖宗的不敬。爸爸把上供的器具拿出来擦拭干净,把家谱挂上,把器具摆上,把贡品供上。有炸好的一把粉条,一大块切成三角形的熟猪肉,一碗串成小塔形的炸丸子,一碗由二碗米饭扣在一起装得满满的米饭上面放一个大红枣,一碗堆成三角形的炸豆腐干,之外再就是由五个馒头叠加在一起的两堆馒头,一面放五个,共十个。小时候,香香对供桌上的族谱总有种说不出的恐惧和神秘感,现在长大了,细细看着族谱上的画,原来那是一幅人们过年时,全家忙碌着,喜悦着的繁荣图景,也许做为先人,都希望自己的世世代代子孙繁荣昌盛吧。

  天刚一落黑儿,后山的坟地里就响起了鞭炮声,有的人家过年有祭祖的习惯,香香家则不去坟地祭祖,因为家里供着家谱,所以只找个岔路口,父亲和弟弟摆上贡品,上好香,嘴里叨咕着一些“祖宗们回家过年啦”什么的话,然后再烧几张纸后回家,就算把“祖宗”们“请回来”了,回家后,家里的供桌上要点上香,只要香燃烧完了就要连续不断的再点上,院子里还要放上两根大木秆,说是祖宗们骑马回来拴马的用的,这两个大木秆常常把忘情玩耍的孩子们拌个大马扒,起来有时生气的还要踢它两脚方解气呢。记得爷爷在的时候,一到过年,爷爷就给香香和弟弟买个小灯笼,里面点着蜡烛,香香和村里的一群孩子们在过年晚上提着小灯笼挨家挨户的跑呀,跳呀,尽情的玩着,如今,香香大了,弟弟就和邻里的孩子们屋里屋外的跑着,东家窜到西家,到处是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声和鞭炮叮当的声音,家家的灯都亮着,大人们都在家忙着包“发子”饺子,香香在家帮妈妈包饺子,爸爸接完年后就被邻居叫去玩扑克了,香香和妈妈包完饺子就开始看春晚了,新买的大电视真清楚,春晚的节目搞得真不错,香香和妈妈看得都笑不拢嘴,刚过十点多,外面鞭炮声音就开始密集的响起来,有的人家“发子”发得早些,香香也顾不得看电视了,穿上棉袄到外面去“卖呆儿”看烟花,弟弟玩得都不着家了,不知跑哪去了,十一点多钟了,爸爸回来把桌子搬到院子里,把供桌上的贡品和祭具都挪到桌子上,再上好香,点上大蜡烛,开始烧祭纸,烧完祭纸便开始放鞭炮,放完鞭炮香香和妈妈在家煮饺子,爸爸和弟弟再把桌子上的东西拿回家里的供桌上,饺子煮好了,爸爸和弟弟也收拾好了桌子,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吃年夜饭,因为家里供着族谱,所以本姓家族里的一些叔叔、大爷、哥哥们在自家吃完年夜饭后都来香香家给老祖宗们磕头拜年,这时候是香香家最热闹的时候,就像家谱上画的一样,大家个个喜上眉梢,互道“过年好!”,一派祥和之气,香香和弟弟还有族里的一些孩子们给长辈们磕头拜年,长辈们则给孩子压岁钱红包,好不热闹呀!一直闹腾到下半夜二三点钟,族人们都散去了,香香和弟弟也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妈妈才把被子铺好让孩子们睡下。初一过大年了,早起的人们还会放点鞭炮庆贺春节的到来,初一早上的第一顿饭还是要吃饺子的,弟弟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又被叫起来了吃饭,但吃完饭又拿着鞭炮和一根点着的香跑出去和别的孩子一起玩去了,香香和妈妈收拾着桌子,爸爸也被叫去打扑克了,收拾完桌子,香香也只能在家呆着,因为按习惯,初一、初二过年是不好去别人家窜门的,初二晚上送了年才可以出去的,香香坐在热炕头上看着电视,嗑着瓜子,比起平日打工时的辛苦,现在算是“享福”呢。初二晚上刚一落黑儿,外面的鞭炮声又开始响起来了,有的人家开始送年了,送年是要吃送年饺子的,吃完送年饺子,天也大黑了,爸爸带着弟弟夹着祭纸又去“接年”的那个岔道口把祭纸点着,嘴里嘟哝着“送年了”之类的话,以示把祖宗们都送走了,然后把一瓢水饭泼在祭纸上,说是让祖宗的马吃饱了再赶路,又放了几个鞭炮后才回家,回到家里爸爸则把家谱取下来,后面是一个大大的“福”字,把以前的贡品都撤下来,换成五碗荷包蛋水,上面放上红线,把院子里的“拴马秆”也收起来了,供桌上的香也只是一天上三遍了,送了年,天也晚了,香香想去芳芳家,但是坐在热炕头上也不愿动了,想着还是明再去吧。

  初三吃完饭,香香便去芳芳家,见到芳芳父母先拜了年,芳芳见香香来了,便也跑出来,把香香让进里屋,小姐俩在热炕上像小时候一样打闹嘻笑着,偶尔也说说悄悄话。芳芳说前村的张婶儿年前就托人来找我爸妈,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我才不答应呢!你猜是谁?香香睁大眼睛好奇的问“是谁?”芳芳不屑一顾的说就是咱们一个班的那个“老咸鱼”,说完她俩哈哈大笑的笑到了一块儿,香香说:“那老咸鱼”长得也太丑啦,上学那阵,见到咱们只会傻了吧叽的笑,连句话都不会说,现在也没出息到哪去!”,芳芳说“可不是!就他那怂样儿,还找人来提亲,我才不想这么早找婆家呢,就算找也不找他那样的!”香香说:“嗯!我也不想这么早就找对象,我还要挣几年钱呢!对了,芳芳姐!你什么时候走?”芳芳点了颗烟吐了个烟圈儿说看看吧,或许过两天就走!”,香香说:“这么急干嘛!不在家过完十五呀?过完十五再走吧,我表姐都让我过完十五再回去呢!”芳芳“嗯”了一声说“再说吧!”。小姐妹俩唠到天快黑了香香才回家,妈妈也准备好了饭,弟弟早就嚷着饿了,上桌就动手抓了,爸爸也很高兴,边吃边说今天玩扑克赢了十五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