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未羊上了正规学校（25） (1 / 2)
未羊对母亲的话闻所未闻，对自己的所遭所遇，默不作声，垂头丧气。
母亲一手拉着未羊，快他一步地抢在前面。挺胸抬头，眼泪红肿了眼眶，另只手时不时地抹一下，一口气回到家；她把未羊丢在家里，把门锁死，便不知去哪儿了。
未羊知道母亲把门锁了，他没有任何反抗，乖乖地留在院落里。他没有端他的小板凳，心情全无地站着，一手倚墙，一手插兜。长长的头发荒芜了似地盖住耳朵，哭红的双眼破坏了睡眼惺忪的容样。他军人的西衫上的五星金属徽章不知啥时被泥土弄脏，他抠了抠上头的泥屑，便一脸疲倦地，毫不严肃地站着。
再看看他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大脚趾，他还像个学生的样儿么？不过，他也自觉，防止着凉似地自动往回缩了缩；他看着脚下的泥土，泥土上是闲散的蚂蚁，还有几棵杂草。他又仿佛陷入了沉思。
那两天他一陷入沉思，脑里无不回忆起他那个美丽的梦：
他又重温着那个阳光柔和的下午。他找到一堆被踩得结结实实的稗草，便在一颗快秃头的白杨树下，他背靠着树就蹲在了稗草上。他两条腿并拢地齐在胸前，他的书包放在膝盖上，他把手当枕头地睡着了。
他和童乐跳着格子，他和麦草垛男孩交了朋友，他有个和他们一样好看的新书包；那臭气熏天的后操场，那排排高大的洋槐树，那跳皮筋儿的女孩儿们，那神奇的洞穴，火柴，火把，和里面发生的有趣的故事
他多想就那么一直沉睡在那个梦里，永远也不醒来。他在那里面是个正常的，不再受大人小孩嘲笑的孩子。他有的是书包，有的是课本，有的是铅笔，他有的是同学朋友。他过活得很惬意、很开心。
终于，他还是累了。睁开眼，他不喜欢眼前的一切，连自己也不喜欢。他小小的心已经够累了。他眯着眼，晕乎乎地走回屋里，卸下他沉甸甸的书包，省事地拖着鞋，有气无力，仿佛受伤的蚂蚱弱弱地一跳，半爬在炕沿边上，两腿耷拉在炕洞门上，头仿佛被学校看门人摁地上吃土一样，深深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屋里的窗玻璃上困了几只苍蝇，试了多次均未能逃离，我们的未羊便这样面朝大地，安静地睡着了。
未羊母亲徒步走了半个来钟头，她来到未家村边陲的一小户人家里。不大的一个小门楼，顶上盖着厚厚一层土。土上长满鬂草，蔷薇，和年久积沉的青苔；大门经风吹日晒，业已苍老发白，仿佛两扇上好的干柴火，门栓锈迹斑斑，门槛被脚踩成月牙儿的西瓜状，看得出来，那么多年，并非未羊母亲一人来作访。
未羊母亲轻轻地敲了敲门栓，半天无人回应。的确，像她那样低声下气地敲，连自己是否听清了也未可知。她再加了点劲儿。终于，被院子里的一只土狗警觉到了，‘旺旺旺’，狗把屋里主人叫醒来。
她做贼心虚似地从门缝里望去，屋里的门帘被一只手轻轻掀起来，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中年妇女走出来。她头发盘起，面容姣好，手指苍老而泛黄，利落地给未羊母亲开了门，俩人一见，一个比一个客气了起来。
“未羊他妈，大老远的，你来做啥？”妇女笑着说。
“真是麻烦你跑出来一趟了！”未羊母亲笑着说。
“门是开着的，没有栓起，我看没人进来，狗却叫得急，便出来了，不要紧的，没事儿。”妇女客气道。
“瞧你说的，就是麻烦到你啦。”未羊母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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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一手拉着未羊，快他一步地抢在前面。挺胸抬头，眼泪红肿了眼眶，另只手时不时地抹一下，一口气回到家；她把未羊丢在家里，把门锁死，便不知去哪儿了。
未羊知道母亲把门锁了，他没有任何反抗，乖乖地留在院落里。他没有端他的小板凳，心情全无地站着，一手倚墙，一手插兜。长长的头发荒芜了似地盖住耳朵，哭红的双眼破坏了睡眼惺忪的容样。他军人的西衫上的五星金属徽章不知啥时被泥土弄脏，他抠了抠上头的泥屑，便一脸疲倦地，毫不严肃地站着。
再看看他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大脚趾，他还像个学生的样儿么？不过，他也自觉，防止着凉似地自动往回缩了缩；他看着脚下的泥土，泥土上是闲散的蚂蚁，还有几棵杂草。他又仿佛陷入了沉思。
那两天他一陷入沉思，脑里无不回忆起他那个美丽的梦：
他又重温着那个阳光柔和的下午。他找到一堆被踩得结结实实的稗草，便在一颗快秃头的白杨树下，他背靠着树就蹲在了稗草上。他两条腿并拢地齐在胸前，他的书包放在膝盖上，他把手当枕头地睡着了。
他和童乐跳着格子，他和麦草垛男孩交了朋友，他有个和他们一样好看的新书包；那臭气熏天的后操场，那排排高大的洋槐树，那跳皮筋儿的女孩儿们，那神奇的洞穴，火柴，火把，和里面发生的有趣的故事
他多想就那么一直沉睡在那个梦里，永远也不醒来。他在那里面是个正常的，不再受大人小孩嘲笑的孩子。他有的是书包，有的是课本，有的是铅笔，他有的是同学朋友。他过活得很惬意、很开心。
终于，他还是累了。睁开眼，他不喜欢眼前的一切，连自己也不喜欢。他小小的心已经够累了。他眯着眼，晕乎乎地走回屋里，卸下他沉甸甸的书包，省事地拖着鞋，有气无力，仿佛受伤的蚂蚱弱弱地一跳，半爬在炕沿边上，两腿耷拉在炕洞门上，头仿佛被学校看门人摁地上吃土一样，深深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屋里的窗玻璃上困了几只苍蝇，试了多次均未能逃离，我们的未羊便这样面朝大地，安静地睡着了。
未羊母亲徒步走了半个来钟头，她来到未家村边陲的一小户人家里。不大的一个小门楼，顶上盖着厚厚一层土。土上长满鬂草，蔷薇，和年久积沉的青苔；大门经风吹日晒，业已苍老发白，仿佛两扇上好的干柴火，门栓锈迹斑斑，门槛被脚踩成月牙儿的西瓜状，看得出来，那么多年，并非未羊母亲一人来作访。
未羊母亲轻轻地敲了敲门栓，半天无人回应。的确，像她那样低声下气地敲，连自己是否听清了也未可知。她再加了点劲儿。终于，被院子里的一只土狗警觉到了，‘旺旺旺’，狗把屋里主人叫醒来。
她做贼心虚似地从门缝里望去，屋里的门帘被一只手轻轻掀起来，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中年妇女走出来。她头发盘起，面容姣好，手指苍老而泛黄，利落地给未羊母亲开了门，俩人一见，一个比一个客气了起来。
“未羊他妈，大老远的，你来做啥？”妇女笑着说。
“真是麻烦你跑出来一趟了！”未羊母亲笑着说。
“门是开着的，没有栓起，我看没人进来，狗却叫得急，便出来了，不要紧的，没事儿。”妇女客气道。
“瞧你说的，就是麻烦到你啦。”未羊母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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