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未羊辍学了（1）
未羊第一天来学校是跟着童乐一起来的；不再像以前那么畏畏缩缩，偷偷摸摸了。他挺胸抬头，光明正大的，以学生身份走进了未家村小学。
他当初满心想跟童乐在一个班，却万没想到被分在了一群‘婴孩儿’班里，煞是闷惑。
诚然，大人的用心，小孩要是懂了还了得。
殊不知，未羊母亲为了未羊上学的劳什子事，早在心里对抗已久。她顽疾成医地做足了心理功课；不然怎么会在当天跑遍乡舍邻里，亲朋好友，大张旗鼓地借钱，并自豪地宣扬‘未羊要上未家村小学了’，使左邻右舍的人如此大惊小怪呢？况且，那天还不厌其烦地在未羊面前开了个教他扬鞭去‘放羊’的冷笑话。
大概正是未羊母亲低声下气造访未校长的那天。晚上他几乎一夜未合眼，一忽儿左边想想，一忽儿右边想想，一忽儿惊，一忽儿又喜；不知是为未羊想着呢，还是在为自己想着呢；总之，在未羊入睡前他也猜不透。
未羊熟睡后，他母亲猛地把他拍醒。谁知，他母亲却盯着被烟熏黑的炕沿，不吭一声。仿佛有了灵感，一激动脑子里就变一片空白了。未羊被他母亲拍醒后，揉着惺忪的睡眼，在炕上愣了半天，见母亲像被老鼠吓到了似地愣着，既不惊也不叫，又不吩咐他去打。于是，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当然，就在第二天，未羊被母亲领着去见了未校长一面。他见母亲准备了厚厚一沓红色的一元，绿色的两元纸币，亲自交给了满是烟熏味儿的未校长。校长丝毫不客气地接过钱，用舌头在手指上舔了唾沫，哗啦啦地点了两遍。接下来的一阵子，未羊便看到未校长和母亲客气地你来我去，你推我拒的，直到母亲脸上的颜色由无色逐渐变润，再变热，发红，眼睛里仿佛噙满泪水。
都是因为未校长把差不多一半厚的纸币退还给了母亲。
事后，母亲领着未羊回去的时候，未羊便为自己方才的无理和无知感到羞红了脸。正是因为未羊见母亲把那么多的钱给了未校长，而自己平时一分钱母亲都不舍得给他。当然，母亲也不舍得给自己用一分。这在他眼里简直就是‘抢’，未羊母亲一贯教他‘抢’是不对的，和‘偷’没啥两样。
当时，他见母亲小心翼翼地从布兜里掏出报纸裹得紧紧地一沓钱，万分不舍的样子，出于本能地保护，他拽住了母亲的手，不准她把钱交给他。尽管他母亲来时早已跟他解释过了。他狠狠地挨了母亲一个反手耳光，因此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觉得自己面红耳热，耳光虽打在他耳门上，他倒觉得打在了他的无理和无知上，打得他心里踏实而舒服。
折回的路上，母亲边走边跟他得意地用手势比画着解释道：‘本来学费得八十元，未校长只收了我们四十元。’
其实，母亲不跟未羊解释他也懂。比画与不比画只是在数字上更清晰罢了。尔后，一路上俩人不一样的脸上流露着一样的微笑。那时，太阳正从东边冉冉升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未羊和母亲的生活便不得而知。
未羊如愿以偿了，他开始享受他梦寐以求的学生时光；母亲也如愿以偿了，她却即将开始她漫长的还债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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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初满心想跟童乐在一个班，却万没想到被分在了一群‘婴孩儿’班里，煞是闷惑。
诚然，大人的用心，小孩要是懂了还了得。
殊不知，未羊母亲为了未羊上学的劳什子事，早在心里对抗已久。她顽疾成医地做足了心理功课；不然怎么会在当天跑遍乡舍邻里，亲朋好友，大张旗鼓地借钱，并自豪地宣扬‘未羊要上未家村小学了’，使左邻右舍的人如此大惊小怪呢？况且，那天还不厌其烦地在未羊面前开了个教他扬鞭去‘放羊’的冷笑话。
大概正是未羊母亲低声下气造访未校长的那天。晚上他几乎一夜未合眼，一忽儿左边想想，一忽儿右边想想，一忽儿惊，一忽儿又喜；不知是为未羊想着呢，还是在为自己想着呢；总之，在未羊入睡前他也猜不透。
未羊熟睡后，他母亲猛地把他拍醒。谁知，他母亲却盯着被烟熏黑的炕沿，不吭一声。仿佛有了灵感，一激动脑子里就变一片空白了。未羊被他母亲拍醒后，揉着惺忪的睡眼，在炕上愣了半天，见母亲像被老鼠吓到了似地愣着，既不惊也不叫，又不吩咐他去打。于是，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当然，就在第二天，未羊被母亲领着去见了未校长一面。他见母亲准备了厚厚一沓红色的一元，绿色的两元纸币，亲自交给了满是烟熏味儿的未校长。校长丝毫不客气地接过钱，用舌头在手指上舔了唾沫，哗啦啦地点了两遍。接下来的一阵子，未羊便看到未校长和母亲客气地你来我去，你推我拒的，直到母亲脸上的颜色由无色逐渐变润，再变热，发红，眼睛里仿佛噙满泪水。
都是因为未校长把差不多一半厚的纸币退还给了母亲。
事后，母亲领着未羊回去的时候，未羊便为自己方才的无理和无知感到羞红了脸。正是因为未羊见母亲把那么多的钱给了未校长，而自己平时一分钱母亲都不舍得给他。当然，母亲也不舍得给自己用一分。这在他眼里简直就是‘抢’，未羊母亲一贯教他‘抢’是不对的，和‘偷’没啥两样。
当时，他见母亲小心翼翼地从布兜里掏出报纸裹得紧紧地一沓钱，万分不舍的样子，出于本能地保护，他拽住了母亲的手，不准她把钱交给他。尽管他母亲来时早已跟他解释过了。他狠狠地挨了母亲一个反手耳光，因此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觉得自己面红耳热，耳光虽打在他耳门上，他倒觉得打在了他的无理和无知上，打得他心里踏实而舒服。
折回的路上，母亲边走边跟他得意地用手势比画着解释道：‘本来学费得八十元，未校长只收了我们四十元。’
其实，母亲不跟未羊解释他也懂。比画与不比画只是在数字上更清晰罢了。尔后，一路上俩人不一样的脸上流露着一样的微笑。那时，太阳正从东边冉冉升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未羊和母亲的生活便不得而知。
未羊如愿以偿了，他开始享受他梦寐以求的学生时光；母亲也如愿以偿了，她却即将开始她漫长的还债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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