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华亭惨象
天亮时分，肆虐了一夜的贼寇才心满意足的缓缓退去，随后各地赶来的官军也陆续到达，有呼呼喝喝的在城中集结之后追赶贼寇的，也有在街上救助和清点死伤者的，不断有幸存者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汇集在街道上，呼唤亲人的喊声和失去亲人的哭声飘荡在城市上空，听起来是那么凄凉。
在后世，被劫掠屠杀过后的城市的惨状时常都会出现在卫国类的小说和电影之中，就如何飒前世最喜欢看的斯大林格列保卫战，不过那毕竟经过艺术加工，惨烈的气息弱了很多，反倒还平添一股悲壮的味道，但是在亲身经历，亲眼目睹之后才知道艺术和现实的差距大的让人无法接受。
此时的华亭县已是一片狼藉，燃烧了大半夜的大火终于在失去可燃物后慢慢熄灭了下来，就算是这样，小半座城市也已经化为焦土，街道上零零落落的有失去家园和亲人的人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在残垣断壁的缝隙里，被烧焦的残缺肢体还在散发着青烟。
就在离何飒不远的一户人家的栅栏杆上还钉着一个小孩的头颅，呲牙咧嘴的哭相就这样永远定格在了他稚嫩的脸上，栅栏的下边一具女人的尸体仰面朝天，无神的双眼用力的瞪的好大，死死的盯着小孩的头颅，小腹上一道刀口横腰而过，差点把她拉成了两半，从腹中被挤压而出的内脏就那样堆在了她的身体旁边覆盖在了小孩无头的尸身上面。
她身旁的不远处还有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一支长矛透胸而过从背后把她钉在了地上，紧紧环抱的双手中间露出一团绒绒的毛发，看那发质，分明是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
在更远处，在看不见的地方，这样的惨事还有更多更多，何飒紧紧的握着拳头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胸膛处有一团烈焰在熊熊燃烧，灼的好痛。
良久何飒才松开了紧握的双手，指甲早已把手掌都抓出了深深的刺痕，长叹一声丢下手中的长刀，那是在客栈和贼寇搏斗中死去的衙役手上捡来的，在跟随黄知县身后战斗的那小半夜中，不时的有热血尚存的男子加入，又不断的倒下，在战斗中那个可敬的黄知县失去了他的右手，很多比他强壮的男子也都已经死去，也许是上天的怜悯，他居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现在他只想回到客栈中，因为他的家人还在那里为他担心，只是在这场浩劫中很多人都没有了家。
大队的官军在统军军官的带领下集结起来，从何飒的身边穿过急急的出城而去，城中的惨状震的军官们心神不安，被贼寇攻破城池，在南方尚是第一次，何况伤亡如此惨重，朝廷的震怒很快就会化着雷霆风暴降临到他们的身上，所以吃惯兵血，行事懈怠的卫所军官们第一次表现出了效率。
稍倾之后，在华亭被贼寇肆掠时不见踪影的华亭守备也扶着帽子，拎着腰刀也带着一群盔甲破烂的兵卒急急从何飒身边经过，急急如过街老鼠，惶惶如丧家之犬。
何飒回过头去看着这群老兵油子的背影讥诮的一笑，这华亭守备如此做作，不过是希望能籍此减轻朝廷的惩罚，不过无数无辜而死的人命他逃的过去吗？
客栈中愁云惨雾，穿过大堂绕过抱着尸体泣不成声的女眷们回到了房中，三个哭的眼睛红肿的女人正在轻声啜泣，何飒那样文弱的一个人，如何能够在这样的战斗中活下来，所以从他离开房间和客栈中的男子一起和贼寇战斗开始，她们就陷入了无尽的担忧和忧伤之中。
直到此刻看着推门而入的何飒，身心放松下来的三人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三人用力的把他抱在中间，生怕他下一刻就消失在眼前。
“飒儿！你可不能在这样的！你要是有什么意外，叫娘怎么活下去啊！”刘英用力的用粗糙的手在何飒的脸上摩擦。
“是啊！少爷，你知道我们有多害怕吗？”小蝶用力的抽了抽鼻子，眼泪又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贺蓉儿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搂着何飒的臂弯，用力的把小脸埋在了何飒的肩头，把眼泪鼻涕蹭了一身。
“娘，蓉儿，小蝶，我不能不去啊！如果大家都不去和贼寇抗争，谁来保护你们？”何飒温声安慰三个哭成一团的女人：“我虽然柔弱！但是我是我们家唯一的男子啊！不过我答应你们！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因为我还想照顾你们一辈子啊！”
日头越来越高，奔跑在县城各个角落的公人把情况都汇集了起来失去右手的黄知县正坐在一个简陋的棚子下面，断口处被简单的包扎了起来，脸色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变的苍白，几名逃过一劫的小吏正在向他汇报城中的伤亡情况。
一名小吏小心的看看黄知县诺诺的说道：“县尊，城中房屋损毁，人员伤亡的情况已经基本报了上来！至于城外是否有所损失，目前还没有消息传递！”
黄知县铁青着脸说道：“念！”
小吏低下头应声道：“是！城中被焚毁的房屋达到四千多间，城中士绅名流有几户被屠戮一空，全城之中光是可以看见清点的尸体就已经达到了七千多具，至于被掳走的女子则无法统计了！有人躲在隐蔽处侥幸逃得性命，听的贼寇说的似乎是倭语，不过有人无意看见几名县中混混儿冲入店铺之中杀伤人命，女子”
小吏声音越说越低，悄眼看了一下黄知县的脸色继续说道：“卑下”
“够了！”黄知县一声大喝：“倭贼凶残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乘火打劫！封闭四门一定要将昨晚为非作歹的混混儿缉捕归案，明正典刑，以慰亡魂！”
说完黄知县仰起头，止住溢出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说道：“本县无能！不能庇护本县生灵啊！师爷！我念你写，代本县上奏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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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世，被劫掠屠杀过后的城市的惨状时常都会出现在卫国类的小说和电影之中，就如何飒前世最喜欢看的斯大林格列保卫战，不过那毕竟经过艺术加工，惨烈的气息弱了很多，反倒还平添一股悲壮的味道，但是在亲身经历，亲眼目睹之后才知道艺术和现实的差距大的让人无法接受。
此时的华亭县已是一片狼藉，燃烧了大半夜的大火终于在失去可燃物后慢慢熄灭了下来，就算是这样，小半座城市也已经化为焦土，街道上零零落落的有失去家园和亲人的人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在残垣断壁的缝隙里，被烧焦的残缺肢体还在散发着青烟。
就在离何飒不远的一户人家的栅栏杆上还钉着一个小孩的头颅，呲牙咧嘴的哭相就这样永远定格在了他稚嫩的脸上，栅栏的下边一具女人的尸体仰面朝天，无神的双眼用力的瞪的好大，死死的盯着小孩的头颅，小腹上一道刀口横腰而过，差点把她拉成了两半，从腹中被挤压而出的内脏就那样堆在了她的身体旁边覆盖在了小孩无头的尸身上面。
她身旁的不远处还有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一支长矛透胸而过从背后把她钉在了地上，紧紧环抱的双手中间露出一团绒绒的毛发，看那发质，分明是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
在更远处，在看不见的地方，这样的惨事还有更多更多，何飒紧紧的握着拳头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胸膛处有一团烈焰在熊熊燃烧，灼的好痛。
良久何飒才松开了紧握的双手，指甲早已把手掌都抓出了深深的刺痕，长叹一声丢下手中的长刀，那是在客栈和贼寇搏斗中死去的衙役手上捡来的，在跟随黄知县身后战斗的那小半夜中，不时的有热血尚存的男子加入，又不断的倒下，在战斗中那个可敬的黄知县失去了他的右手，很多比他强壮的男子也都已经死去，也许是上天的怜悯，他居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现在他只想回到客栈中，因为他的家人还在那里为他担心，只是在这场浩劫中很多人都没有了家。
大队的官军在统军军官的带领下集结起来，从何飒的身边穿过急急的出城而去，城中的惨状震的军官们心神不安，被贼寇攻破城池，在南方尚是第一次，何况伤亡如此惨重，朝廷的震怒很快就会化着雷霆风暴降临到他们的身上，所以吃惯兵血，行事懈怠的卫所军官们第一次表现出了效率。
稍倾之后，在华亭被贼寇肆掠时不见踪影的华亭守备也扶着帽子，拎着腰刀也带着一群盔甲破烂的兵卒急急从何飒身边经过，急急如过街老鼠，惶惶如丧家之犬。
何飒回过头去看着这群老兵油子的背影讥诮的一笑，这华亭守备如此做作，不过是希望能籍此减轻朝廷的惩罚，不过无数无辜而死的人命他逃的过去吗？
客栈中愁云惨雾，穿过大堂绕过抱着尸体泣不成声的女眷们回到了房中，三个哭的眼睛红肿的女人正在轻声啜泣，何飒那样文弱的一个人，如何能够在这样的战斗中活下来，所以从他离开房间和客栈中的男子一起和贼寇战斗开始，她们就陷入了无尽的担忧和忧伤之中。
直到此刻看着推门而入的何飒，身心放松下来的三人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三人用力的把他抱在中间，生怕他下一刻就消失在眼前。
“飒儿！你可不能在这样的！你要是有什么意外，叫娘怎么活下去啊！”刘英用力的用粗糙的手在何飒的脸上摩擦。
“是啊！少爷，你知道我们有多害怕吗？”小蝶用力的抽了抽鼻子，眼泪又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贺蓉儿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搂着何飒的臂弯，用力的把小脸埋在了何飒的肩头，把眼泪鼻涕蹭了一身。
“娘，蓉儿，小蝶，我不能不去啊！如果大家都不去和贼寇抗争，谁来保护你们？”何飒温声安慰三个哭成一团的女人：“我虽然柔弱！但是我是我们家唯一的男子啊！不过我答应你们！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因为我还想照顾你们一辈子啊！”
日头越来越高，奔跑在县城各个角落的公人把情况都汇集了起来失去右手的黄知县正坐在一个简陋的棚子下面，断口处被简单的包扎了起来，脸色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变的苍白，几名逃过一劫的小吏正在向他汇报城中的伤亡情况。
一名小吏小心的看看黄知县诺诺的说道：“县尊，城中房屋损毁，人员伤亡的情况已经基本报了上来！至于城外是否有所损失，目前还没有消息传递！”
黄知县铁青着脸说道：“念！”
小吏低下头应声道：“是！城中被焚毁的房屋达到四千多间，城中士绅名流有几户被屠戮一空，全城之中光是可以看见清点的尸体就已经达到了七千多具，至于被掳走的女子则无法统计了！有人躲在隐蔽处侥幸逃得性命，听的贼寇说的似乎是倭语，不过有人无意看见几名县中混混儿冲入店铺之中杀伤人命，女子”
小吏声音越说越低，悄眼看了一下黄知县的脸色继续说道：“卑下”
“够了！”黄知县一声大喝：“倭贼凶残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乘火打劫！封闭四门一定要将昨晚为非作歹的混混儿缉捕归案，明正典刑，以慰亡魂！”
说完黄知县仰起头，止住溢出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说道：“本县无能！不能庇护本县生灵啊！师爷！我念你写，代本县上奏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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