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都市·生活 > 乡村乡土 > 乡村爱情美滋滋 > 二十三金贵的人

二十三金贵的人

        三缸馄饨六块票子。小勇掏票子时掉掉拉拉地,研华就嗔他:“真邋遢,票子不摆摆好。”替他把哪点皱巴巴地票子抹好啦叠齐啦给他。又从裤腰口袋里摸出一个“百雀羚”风油精盒子给他瞧,说那是她放票子地,问小勇要不要。小勇说您给俺您倒木有啦。研华想啦想,就收起来,说俺还有一盒“百雀羚”就要用完啦,等哪个用完啦就给您。三个人往回走,身上吃的暖洋洋地,阿醇香就打趣说:“研华妹,俺倒成啦您地影子啦,跟著您有好处,还有馄饨吃呀!”研华就说:“小勇亦有影子地,王树宝就是他地影子。——您们二人皆小地,活泼泼地,倒似圆头乖脑地一对呀呀!”

        王树宝是家里地惯孩子。养下来就是体弱多病,似只病猫。脑袋很小,黄毛木有的几根;眼眸亦小,就是木有神;今日抽惊啦,明日发烧啦,三日两头抱著驮著上医院,把家里人皆磨死啦。直到上初中之前,半小小子啦,晚上还搂著爹娘睡。到哪呀玩皆有祖父奶奶跟著,生怕他有个啥闪失。他是家里地命根子,比帝皇金贵。

        可那小子却是个非常讨人喜爱地家伙,人长的圆头乖脑地,一张面呀奶乎乎地,小眼孩子,睫毛尤其长,似道帘子扑扇著,口巴又甜,遇见人就叫,笑眉笑眼地,人见人爱。又极聪明,成绩好的非常。听说那次考上吴窑中学时,村里王支书还特意包啦二十块票子给他,说那小子肯定有出息,与其说将来奉承他还不如如今奉承他。旁人皆晓的他是说地笑话,事实上,支书家有个上六年级地小姑娘,他那是存啦想作亲家地心呀。王树宝来吴中报到时,全家出动,浩浩荡荡地。他祖父特地为他拣啦班级块落里地一张床,说睡在里面安稳,静,又靠墙。他奶奶豁著不关风地口说,“在家靠娘,出门靠墙”,给老伴为孙子挑选那张床提供啦理论上地依据。本来是睡下铺地,可王树宝高低不肯,一撒娇,他祖父说:“俺孙子不肯睡下面,是怕吃上面人地屁呀!好好,全听您小祖宗地,上头就上头!”就正好跟小勇睡啦。被褥帐篷全是新崭崭地。一家人簇住小勇说好话,要他带住王树宝,说您是弟弟,弟弟从小胆小又不小会作事,您千万要照顾点,俺们会有数地。说的小勇怪不好意思地。

        可王树宝地家人亦有失算地时候。床尽管在宁静地块落,帐篷后却是有一个小窗户。日气一凉,大家皆摘啦帐篷,就显出夜里外面黑咕隆咚地,那王树宝就怕,不敢盯外面望。他怕鬼。一会晚上内急啦,甚至不敢到门口保洁员放置地粪桶哪呀撒,就对准门缝朝外射。哪门缝处正好有个铜板小小地节疤洞,似是专门为王树宝准备地。倘要解小溲,就非的摇醒小勇陪他上操场面上地厕所。小勇站在外面,哨兵似地,还要与他一说一答地打岔。可小勇从木有怨言。

        一日晚上,宿舍里不晓得哪个谈起鬼来啦。说咱那中学低下原来是坟滩子,建校时有地棺材皆木有起掉,说不定那班级下面就有呀。还有地说,门口卖馒头地老头子讲,俺们那排班级后面汪塘面上枪毙过人,他亲眼见过地,新四军除奸,杀还乡团,一溜呀跪在湖面上,脑浆子皆打出来啦。以后说呀说地就说到厕所里地女鬼与湖面上地鬼火来啦。黑暗中说的大家怕怕地,就是说地人声音里亦有点发抖啦。人地情绪是会传染地,您高兴,他亦高兴;您怕,他亦怕。王树宝听地时候就嚷“不要说不要说”,可大家逗他,偏往玄乎处说,结果王树宝到最后头皆埋进被窝里啦。

        后来,王树宝地家人求小勇一件事,要他们家树宝以后与小勇睡一头。他奶奶说,小勇生的高头小马地,火光小,肩膀上有灯,鬼不敢上身,树宝与他在一起,沾光地。那种迷信地话还真让小勇啼笑皆非,可还是答应啦。他奶奶极高兴,千恩万谢地,特地叫老头子冲啦杯麦乳精给小勇饮。从那以后,王树宝就与小勇睡一头。他睡觉极乖,睡著啦似只猫呀蜷在小勇怀里,就是一会候爱说梦话,一惊一惊地。他才十六,身上还有一股小孩子地奶味呀,用“乳臭未干”形容他一点呀亦不过分。小勇对他非常是爱怜,有种作弟弟地感觉。王树宝亦对小勇十分依恋,上哪呀跟哪呀,难怪研华说他亦是小勇地影子。

        到啦星期六六,外乡同学地内心就似扭蚂蟥似地蠢动起来,尤其是男孩,有点积蓄地赶紧花掉余票子,尚存地一点炒咸菜的…酱黄豆大家分而食之,横竖就要回家补充“军火”啦,吃光用光大家沾光,不亦乐乎!十里堡在吴窑镇东南十里地。倘从小勇家往吴窑中学说,路径是那样地:过庄东小桥,顺十里堡中学围墙走出庄,到老八队

        拢夏家舍,过南湖小(路湖车),顺老湖堤到万头猪场,最后到学校。小勇总是与研华结伴回学校。到下午三点多钟,小勇就出发啦,那时研华就在老八队东桥口等著他呀。两个人手里提著咸菜瓶呀,一路上说说笑笑地,个把钟头不晓得不觉就过去啦。

        那日,小勇来到桥口时却木有见到研华。等啦一会呀不见人来,就往她家走去。她家他来过两次,家里人对他非常客气,有一次研华娘还特地炒啦花生待他,上上下下打量他,搞的他怪不好意思地。她小弟秀珠与小勇亦谈的来。小勇推开研华家矮院墙地笆门子径直走进院中,瞧主屋门虚掩著,里面有点水声,料想研华在家赶著洗物品呀,就木有叫她,直接去推门啦,想猛地出如今她眼前让她高兴一下。不意开啦门一脚跨进去,就似中啦定身法似地钉在啦地上。研华正在洗澡。农村人在家洗澡,先把小桶放在主屋心,一头搁上小板凳,一头初一头低,把兑好地水倒进去汪在前面,人坐进去,两条腿分开搁在桶两沿上,先洗头,中间洗身子,最后洗脚。研华辫子长,发丝多,先在面盆架上把头洗过啦,披头散发地。那时她正用心地洗著身子呀,哪里想的到居然有个人推开啦她家地门。

        一个十七岁地女孩浴中裸体地美丽是不言而喻地,更何况是发育的格外丰满婀娜地研华!瀑布一般乌湿地长发;圆滚滚地肩膀;柔美地手臂似刚出水地白藕;乳屋饱突圆翘,淋挂著珍珠样地水滴;柔滑嫩白地肚皮因坐著波起两道可爱地褶皱;修长滑腻地长腿与两腿之间……全部那一切真真实实地出如今小勇眼前,一览木有余。研华光裸地身体似扇起啦一股强热带风暴,肆意冲撞著小勇地视觉神经,让他如梦如幻,让他目瞪口呆。

        ——可以说就是传说中地董永撞上啦下凡洗澡地七仙女,小勇瞧到啦平常被衣物与矜持掩藏起来地研华地另一种真切地美丽,璞玉般地青春原始。真个是玲珑剔透,鲜嫩娇艳,活色生醇香,宛若日人!研华洗的正酣,猛地听见门一响,一个人闯啦进来,唬的发丝梗子皆要立起来啦,猛捋开挡在额前地湿发一瞧,是小勇,忙尖著声音叫:“您的…您的…您站在那呀干啥——快关门呀!”两只手顾上不顾下,赶紧把腿呀并在水桶里,水花飞溅,急吼吼地叫小勇:“不许瞧!不许瞧!——您上屋里去呀!”小勇一醒,跌跌撞撞地逃进东屋间,坐在踏板上直喘气。

        研华手忙脚乱地从桶里爬出来,趿上拖子钻进东屋里,急急忙地把身上水摸干净。想到换身衣服还在东屋自个地床上,又羞又急,把门帘扒开一道缝朝东屋里叫:“把俺床上地换身衣服递过来呀!”小勇一瞧,原来他钻进地是研华地闺屋。他本想钻研华娘地屋地,慌乱之中又来不及问。小架子床上叠著几件小衣服,花花绿绿地,有小三角裤的…小背心与衬衣。小勇手上似捧著火,他哆哆嗦嗦地问:“您的…您在哪块呀?”他怕研华还在主屋心。“俺在俺娘屋里呀。——呆子,您想把俺冻死呀!”研华在东屋里急的跳脚。

        小勇把头伸出门帘,一瞧有只手臂伸出东屋门帘直摇,忙上去把衣服朝她手上一摆,口里说:“俺……俺走啦,俺去村外等……等您。”研华说:“不要!”小勇哪里还站的住,开门就出去啦,慌的连咸菜瓶皆忘啦拿。研华穿好衣服就到自个屋里梳辫子,圆镜子里映著一张桃花似地羞粉地俏面。她两只手灵快地打著辫呀,想著刚刚小勇目瞪口呆地聚住她地身子瞧以及狼狈不堪地往屋里溜地模样,不由自主“哈哈”笑出声来,“真是呆样呀!”她又想啥皆给他瞧到啦,那咋好呀……她咬著自个地下口皮,难为情地皆不敢往镜子里瞧啦。可她内心却是甜蜜地——被人家瞧啦身子还不生气,俺那是咋啦!

        她梳好头后又在面上搽啦风油精,把身上衣服拽拽调适啦,就背上书包出来锁门,把钥匙放在门框面一个墙洞里面,之后到厨屋里就著水罐“咕嘟咕嘟”饮啦半瓢水,提起厨房上装好地咸菜瓶与小勇落下地咸菜瓶,出小门赶小勇去啦。研华出啦村口,一眼就瞧到小勇坐在湖南晒场上地一个石磙子上发著呆呀。她走到他身后啦他皆木有发觉,就用手捣捣他。小勇一惊地模样,回头瞧时,是研华,面陡地粉啦。“走呀。”研华轻声说。小勇就站起来,在头里走,研华在后跟著。

        二人在路上走啦几条田埂啦,皆吭著,不声不响地,哪一位亦不好意思先语言。直到遇到一个小水口子,小勇一跨过去啦,研华却站著,说:“俺不敢跨。”小勇说:“不要紧,那才米把长。”他不信任研华不敢。“不是地。”研华说,“泥烂,俺怕跌下来。”身子向前倾著,把手够向小勇。小勇只好亦倾著身子抓著她地手,哪面一蹬那面一拉,过来啦。“您劲真小!”研华赞道。“一般,一般。”小勇今日显的格外老实。又走啦一段,研华问他:“哎,您今日咋猛地闯到俺家里呀?”“不是地!俺不是闯!”小勇长虫咬似地叫起来,急忙辩白,“俺在桥口等啦您十几秒钟呀,您不来,俺就去……叫您嘛……俺又不晓得您家里木有小孩子。”“俺弟跟人上呼和浩特啦,您不晓得嘛?”“不晓得。您木有说。”“俺弟带信家来,说他鞋摊呀摆在呼和浩特老东门,哪呀有个小学门口,生意非常好呀。”“噢。”“‘噢’啥呀!嘻嘻……哎,俺娘上庄念佛去啦耶。”

        “您娘亦作道奶奶啦呀?”“可不是!她说跟著一帮老头老太烧烧醇香念念经人就不闷啦。在主家作佛事还管斋餐,十几缸)呀。”“非常好地。年仅小地出去散散心亦好。”“俺娘太可怜啦,一个人在家……假若俺爹还在就好啦……人老啦多不好,要的病,要死,扔下一个……”“是呀,人总是要老地……男地一般总在女地前头死。假若俺死地话,您还能再活二十年。”“不嘛!俺不要您死!”研华上去抓住小勇手,声音中充满啦惶急,喃喃地说,“要死一齐死,您死啦俺亦不能过啦……”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