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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儿时的快乐

        小勇见弟气啦,忙颠颠呀地跳下床,涎著脸跟在弟屁股后面。弟不理他,径直走向猪圈,站在茅罐前解裤扣呀。小勇亦连忙抠出小家伙陪著弟。两道尿柱一后一前冲出来,一粗一细交叉著,臊气味哄哄地。一会呀小勇木有啦,弟还“哗哗”尿个不停,木有完木有啦,牛尿似地。小勇就惊奇地瞪小啦眼眸,说:“弟,您尿头咋那么长地?”弟木有好气地回他:“憋长时间啦木有出来咋个不长!”把尿抖净啦,面扭纽子面往家屋里走去,把个发怔地小勇扔在茅罐那面。

        翌日早上小勇醒来时,阳光已照上站柜门啦。小桌上盛著一缸烫餐汤,上面担著一根麻花。小勇滚起身,脸亦不洗,捧起缸“咕噜咕噜”地喝,小口咬著麻花。猛地就放下啦缸,捂著肚子往外奔。在院里拖鞋跑丢一只,索性脚一踢,把另一只亦踢掉啦,身一闪溜出门去。

        小勇一溜烟跑到兰兴姨家屋旁面地猪圈茅罐,三角裤一拽,屁股还木有全蹲下来,就“稀里哗啦”拉开啦。那几日小勇撒尿皆上那呀。家里茅罐早就要挑啦,偏偏队里挑粪地“挑子”小头小爷被小王庄地姑娘带去过啦,尿液就愈蓄愈高,尿掉下去溅的满屁股水花花地,三张草纸皆不够,小勇就不上啦。哪有兰兴姨家那茅罐好,两头猪刚出地圈,尿液少,不打屁股,又特宁静。猪圈前长著几趟南瓜,蒲扇样地小南瓜叶子一直铺到茅罐面上,喇叭样地金黄色花呀开的到处皆是,“小瓜”在上面嗡嗡著,飞起又叮上,飞起又叮上,忙碌的非常。瓜纽呀东一个东一个地,长著白茸茸地霜毛,嫩拐拐地。

        小勇想,为啥兰兴姨不秧脆瓜啊,那样屎解地时候能随手摘来哧哧。他家伙一撅,一泡尿出来啦,赶紧对准眼前一窝匆忙地小虫子。小虫子被尿冲的七零八落,木有冲出去地在水汪中挣扎游泳,他就觉的非常开心,想自个那泡尿对小虫子来说就是一条小湖啦,还是人厉害呀,随便一泡尿就能给小虫子带来一回洪灾。瞧它们在里面拼命地样子,他不由自主笑出声来。那时候他又瞧见一只癞蛤蟆,正藏在一张南瓜叶子下躲阳光啊,眼半睁半闭地,还抬头慵懒地打啦个哈哈。那让小勇非常惊奇,他瞧过猫呀的…猫呀与猪子打哈哈,还不晓得癞蛤蟆亦会打哈哈地,还打的人样人模地。于是他就生起气来:那个丑物品居然在俺眼皮底下那么从容,一点呀不把俺放在眼里。悄悄提块土坷垃,瞄准啦,朝哪癞蛤蟆身上砸去。偏啦,癞蛤蟆往起一蹿,蹿进瓜蔓中去啦。

        小勇解过啦,才记的忘啦带纸,就揪几片南南瓜叶子擦,高低擦不干净,擦啦还有,擦啦还有,一发狠,中指顶破啦南瓜叶子,指头上便涂上啦绿汁与尿液。他恨恨地朝土墙上摸摸,三角裤一提站起来走啦。暑假才过啦十几日,小勇已觉的腻的慌啦。白日是哪么地长,长的让小勇皆不晓得咋打发。从兰兴姨家地猪圈出来,小勇拐上南小湖面漫木有目地地走著。湖里一个人皆木有,中午过后才有小孩子们来洗澡游戏,男小孩子女小孩子皆有,嬉闹哄哄地。“躲蒙躲呀”,“水捉老鸟”,打水仗,扮水鬼,可好玩啊。可那会呀湖上空荡荡地,木有人声,甚至连一条船皆瞧不见。“真木有劲!”他嘴里咕哝著,走到一个坡缓处站下啦。他要下湖洗个澡。刚刚屁股擦的不干净,黏黏地不舒坦,又弄到啦手上。

        他脱下三角裤丢在岸上,光裸著身体径直走进湖里。水已经蛮暖地啦。阳光狠的非常,中午过后水面上皆是烫地。脚踩著腻软地湖泥,凉丝丝,非常舒坦。才走两三步,脚板硌上个尖利地物品,探下身抠出来,是只胖鼓鼓地河蚌呀。他狠命往湖中间一扔。他不要河蚌呀,假若是扁肚子地河蚌呀他就要啦,能换票子。有人到村庄上收,收去养珍珠。走不过两步脚下又踩著物品,在脚心里动著,痒痒地。小勇稍稍虚起脚,抓上来一只寸把长地青皮蚂虾。他掐去头尾,中间只一挤,白玉似地虾肉便滑进嘴里了,“吧嗒吧嗒”嘴,透鲜啊。

        小勇想往不远处地水岸面游,可又想游过去还要游回来拿三角裤,就不想游啦。一个人游泳亦木有意思,何况弟弟不允许他上午下湖,更不允许他一个人在湖里。老听人说湖里有水鬼子呀,专拖小孩子,从屁眼往外掏肠子吃。弄湿啦发丝,弟弟就发觉啦。还是回家。小勇正往家走,身后一阵脚步响,还木有回头,只听一声“捉麻家伙喽”,三角裤被人褪到脚后跟。小勇连忙拉起来,回头一瞧,是队里地修理工瑞宝,骂啦句:“下流精!”随即又涎著脸说:“瑞宝弟,俺到您家听您说古好不好?”

        瑞宝是队里几条光棍子之一,家里太穷,弟兄妹妹多,一家人挤在了一间碎砖垒成地屋里,二三十岁啦还寻不到老婆。人却是极聪明,嘉豪捣鼓物品。他木有学过木有线电,可他能把电视机拆散一桌子连起来照响。他会修手扶拖拉机,坏啦后就在地里修,拆下来地零件在田埂上摆一排面,弄弄洗洗安起来又突突响啦。娃呀们皆佩服他,常常簇在他身面瞧,他就拾点木有用地钢轴承球呀或啥地往远处一扔,引的他们似一群饿猫似地去抢,争的狼嚎鬼哭地,他自个在一面了著小嘴笑。

        他家里有许多小书,据说是前几年“鼓动派”把从八村四乡抄来地“有害书”堆在十里堡中学地操场上,准备翌日开批判会时“送病人”放火烧掉,瑞宝与他当时还木有死地祖父正好负责瞧守,被他二人趁黑拣厚地偷啦两口袋。他木有事就瞧,耕地打水地间隙亦拿出来瞧上一点呀,因此他有一肚子地童话故事,孩子们常常缠住他讲,晚上聚在他休息地工棚里借著一豆灯光听他说古扯白,半夜皆不肯回家。可他亦不是白说地,的买糖果给他,抑或从家里偷几根醇香烟,大伙儿凑凑,就多啦。亦有白说地时候,就是他高兴地时候,抑或他叉到鱼搛个鱼头端张爬爬凳在枣树下咪酒地时候,他就讲童话故事,还讲的多,讲好长。那时瑞宝就说:“呆瓜,还有比听说古更好玩地事啊——比瞧电影皆好玩!”

        “瞎说,俺不信任。”小勇张小啦眼眸。“俺不哄您。”瑞宝朝胡同两头瞧瞧,悄声说,“您弟昨日把您净雅妹关在家里地吧,您晓的他们在做啥?”“他二人藏……藏……不告诉您!”“俺告诉您,他二人在做买卖啊。”“啥做买卖,俺不明白。”

        “做买卖您皆不明白,傻蛋。”瑞宝凑在小勇耳朵面说,“猫受窝您总瞧过吧。您弟昨日就是与净雅躲在家里受窝啦!”“俺不信任,俺不信任!”小勇尖声喊起来啦,吓啦瑞宝一跳,赶紧朝前走啦几步,又回过头对小勇挤挤眉眼,说:“信任不信任等他们再关门您就偷偷去瞧,可好玩啦!”打著哈哈走啦。

        小勇气极啦,狠不的拾个土块石块从后面砸过去:那瑞宝咋把俺弟妹比猫啊,人咋亦似猫受窝啊,您才是猫啊,您才受窝啊。猫受窝常常瞧到啊,公猫围著母猫打转,用长舌头舔母猫地屁股缝,舔著舔著就从后面骑上母猫地屁股。原来缩在肚子里地伸的长长地,粉粉地似搽啦血,捣鼓捣鼓就进啦母猫地屁股缝里啦,就似钥匙投进啦锁孔挂住啦。人来啦两个一起走,亦掉不下来。孩子呀瞧见啦就拿土块砸,两条猫就逃,一会方向跑反啦,拽的哇哇地,还是掉不下来,可好玩啊。俺弟妹亦那样嘛,才不会啊,人又不是猫子,要哪样干嘛?好玩嘛?瑞宝准是瞧不的俺弟搞到又年轻又好瞧地对象净雅妹啦。哪一位叫您家穷啦,哪一位叫您岁数小啦,哪一位叫您长个小了嘴啦,说俺弟,哼,哪一位理您哟,就当您放臭猫屁哟!

        小勇那样想著,开始往家蹭著脚步,可内心总有一团雾似地不舒服。他想,莫非人真地亦受窝嘛。他记的爹木有死地时候常常把他搂在怀里,逗他:“俺孩子是哪个地心啊?”小勇就尖声尖气地说:“俺爹地心!”爹又问:“俺孩子是哪个地肉啊?”小勇又说:“俺爹地肉!”爹猛地捉住小勇地小家伙:“那是啥啊?”“挂挂。”“用来干啥呀?”“寻老婆。”“哪您娘是啥啊?”“平平。”“平平由做啥呀?”“养孩子!”小勇小声喊完最后一句,娘就走过来,抡起肉溜溜地拳头打爹。爹就哈哈地笑,抱著小勇左躲右躲地。娘骂他“老不正经地,教孩子呀学坏”。骂著,面上却笑盈盈地,似开啦枝月季似地好瞧。

        儿时与爹教导的烂熟地那段逗趣以前小勇从来木有往深处想过,今日却似戏台地布幔子闪啦一道缝,勾著他聚著神呀往里看。他想,长挂挂为啥要寻老婆啊,养孩子要平平做啥啊。记的以前他曾赖在娘娘怀里要她给他生出一个妹妹来,说佳宇与联东皆有妹妹,俺亦要有,俺不要弟弟,他凶俺。娘娘就笑起来,说:“娘木有哪个本事,养个妹妹说不定还行,养妹妹娘可木有办法。”小勇说:“俺不要妹妹,妹妹好哭,还会与俺抢物品吃,您还会惯她不惯俺啦。”又缠著娘娘问:“您是咋养俺地呀?俺是从哪呀冒出来地呀。”娘就说:“您是小虫虫拱进娘娘肚子里长小地,长小啦就从娘娘胳肢窝里掉下来啦。”

        小勇就问:“虫虫咋拱进您肚子里地啊?”娘就说:“娘睡著地时候拱进去地,从鼻孔里拱进去地。”小勇就问:“从娘胳肢窝掉下来您不疼嘛?”娘就说:“咋不疼啊,疼死啦。”小勇就伸手抠娘胳肢窝,娘“呵呵”笑著身子直扭。小勇不依,硬要瞧,黏在娘身上乱够乱抓,却抓啦一手毛。小勇就小怪小惊起来,说:“娘娘,您咋与爹一样胳肢窝有毛啊?”娘就沉下脸,用手轻轻打他一下说:“好啦,不要问啦,把娘娘弄疼啦。”站起来上厨房去啦。

        那会呀小勇猛地就怀疑娘娘以前说地啦,他有点不信任人是从胳肢窝里掉下来地啦,说不定是从……是从……里掉出来地啊。想到那里,他脑里石火电光一闪,他见过老猫生过崽,是联东家地菜花猫。去年春上,联东告诉他,说日日夜里有猫子在他家屋后哭,他家菜花猫亦哭。他不明白,问他祖父。祖父说是猫受窝啊,受窝啦猫就有崽啦。他要祖父带他出去瞧,祖父说不作兴地,亦瞧不到,它不是猫,猫怕丑啊。生崽哪日,联东跑过来喊他去瞧,还有佳宇。瞧到第一个崽呀从猫腚后挂下来,联东就轻叫:“解下来啦,解下来啦!”佳宇就说他:“瞎说,屁眼在上面呀,哪是。”

        当时小勇亦木有在意听,一心一意想把猫胎盘拿到手。他听人说猫胎盘是小补药,晾干烤啦吃下去能治痨病啊。害啦痨病地人吐血,村庄上有几个人皆是的那个病死地,有啦猫胎盘放家里就不怕啦,万一的啦痨病拿出来一吃就好啦。可菜花猫不让他动手,冲他咧牙了嘴打呜呜。佳宇亦说不能拿,说拿啦老猫就活不成啦,老猫自个要补啊。小勇与联东皆不信。不一会呀,果真老猫把胎盘吞啦,他二人就对佳宇佩服的要死。佳宇地老伯种道是小队乡村医生,他常常去玩,自然就明白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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