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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诸葛亮隐居在南阳卧龙冈时,他没有想到自己最后长眠在这“锦官城外柏森森”的地方。那时,他自比管仲、乐毅,有经天纬地之才,所有认识他、知道他、了解他的人,无不承认不及他的万一,把他看成是周之吕望,汉之张良。这样一个众望所归的智士,为什么过着表面上看来是出世的生活?

  当时,天下纷争,群雄竞起,正是汉王朝统一局面的结束,分化瓦解的开始。因此,合后之分,是一种必然,治后之乱,也是一种必须。明眼人看得出,在新的一轮角逐中,若不经过长期而反复的、严峻而痛苦的较量,一个能够领袖群伦、重新构筑统一的人物,是产生不出来的。诸葛亮站在漩涡外,有他自己的思考,即使有济世良才,能力挽狂澜吗?在他回答徐庶说的话中:“君以我为享祭之牺牲乎!”表明了他对无望中挣扎的拒绝心理,正是这份清醒,才能有“我本是卧龙冈闲散的人”的潇洒。

  然而,中国的知识分子,与这块灾难深重的土地,有着如同母体脐带相连似的、息息相关的亲情。所以,忧国忧民,是知识分子心灵中一份永远推卸不掉的沉重负担。于是,干预也好,隐遁也好,便有每个人自己的表示关注的方式。入世,是一种关注;出世,也未必不是一种关注。诸葛亮身在茅庐,心系寰内。虽耕读自娱,但诗中“改尽江山旧”的情怀抒发,说明世间的一切,仍时刻萦系在他的脑海之中。诸葛亮不想入世,诸葛亮的朋友也不赞成他入世。他知道,他的朋友也知道,他入世未必于世有补,不得其时,徒费心力的悲剧在等待着他。可他终于难逃这种忧国忧民的心,还是走出了南阳诸葛庐,终于“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地走完了自己的路。

  明知其不可为而为,纵有映阶碧草,隔叶黄鹂,也难以规避这种悲剧命运。或许,这就是中国知识分子的最可宝贵的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