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前些日子，欣赏到一组艺术摄影。主旨是表现北京城里那些小胡同的风景，称得上立意精巧、技艺上乘。尤其这些黑白照片所凸现出的一种人文的思考、怀旧的情绪，很具有一份沉甸甸的历史感。
一幅好的照片，也就是一篇无字的妙文。
特别起首的那幅蔡元培先生故居的照片，那小胡同，那四合院，那老槐树，那修车摊子，那些地道的北京城里的普通人，以及那古老的过去和眼前的现实，看后，这种时代沧桑的变化，着实是耐人寻味的。
胡同，源于蒙古语“gudum”，所以可算是一个“外来语”，大概是蒙古人建元大都时留下来的。其他如西安、南京等古都，就没有“胡同”这种叫法。中国文化具有融合一切的宽宏气概，西安仍叫它的平康里，南京还称它的乌衣巷，北京就叫惯了胡同，约定俗成，大家认可。明代崇祯年间的一部权威的词书《正字通》，就收了“胡同”这个词，解释是“今京师巷道名”，这倒是说得很准确的。一提胡同，自然想到京师，也就是北京。好像胡同和烤鸭、果脯、茯苓饼一样，成了北京特产。清人袁启旭的《燕九竹枝词》所描写“鞭梢乱点出胡同，道遇诸王一阵风”的场面，惟有天子脚下的京师，才会有的。虽然有些北方城市，也有把巷、里、坊、弄叫做胡同的，但终究属于个别。一谈到所谓的胡同，溯本寻源，而非北京莫属；而且也只有冠盖京华、人文荟萃的京都的大小胡同，才有得谈的。
北京到底有多少胡同，其说不一。但是每一条或长或短的胡同，其本身即是一部街市、年代、人物和传奇的连续剧。有些人，有些事，总是要在地球上留下一些可兹纪念的迹印，于是，这条胡同、这座小院，便有了在物质以外的精神上保存的价值，我们管它叫“历史”，但“历史”的真正意义，并不总在昨天。
那么曾经在这张照片上的四合院里居住，因而具有文物价值被保护起来的蔡元培先生，又是何许人呢？他，算得上是在五四新文化运动中的砥柱之一。这个名字很可能对于一些年轻的人来讲，不如那些歌星、影星、球星的大名响亮，但是，若不是蔡元培等先行者的反封建的抗争，很可能四书五经、孔孟之道，很长时期还得背诵捧读；封建礼教，男女授受不亲，还会束缚人们的思想；写些文章来，之乎者也，大概是少不了的。
蔡元培，号孑民，他曾在辛亥革命后的南京临时政府任教育总长；1917年担任北京大学校长期间，改革教学，网罗人才，使学校面目焕然一新；因暗中支持五四运动，一度被迫辞职；一直到晚年，还为抗日救亡事业奔波。这一切，说明他是一位中国近代的民主革命家。
一看到这张故居照片，马上想起两件事，一是他请辜鸿铭执教，一是他与林琴南笔战，都是口碑载道的。当时，新文化运动的主将胡适之、陈独秀，还有鲁迅先生，都在北大教书。但是，他主张教育“庶有以祛其偏狭”的“专精之余，旁及种种有关系的学理”，所以他也把辜鸿铭，这位到了民国还拖着根辫子的保皇党，认为女子缠足为美的怪人，请到北大来当教授。拖辫子、夸小脚是一回事，有学问又是一回事。这说明他学术思想“兼容并包”的一个方面。他在坚持新文化运动、推行白话文上，是决不退让的。《答林纾书》，据理力驳了这位用文言文翻译西洋的保守派，那激昂慷慨的文字，也是传诵一时的。
照片上的这位文化名人的故居，我们当然不必指望是一座纪念馆。但如果这个四合院现在是一座书声琅琅的小学，是一间琴棋书画的文化室，或者哪怕是一个卖书报杂志的小摊，和这块文物保护的牌子，和这幢文化名人的故居，背离得不那么远，岂不是更好吗？
所以，别看胡同无语，它也能告诉人们许多事。
一幅好的照片，也就是一篇无字的妙文。
特别起首的那幅蔡元培先生故居的照片，那小胡同，那四合院，那老槐树，那修车摊子，那些地道的北京城里的普通人，以及那古老的过去和眼前的现实，看后，这种时代沧桑的变化，着实是耐人寻味的。
胡同，源于蒙古语“gudum”，所以可算是一个“外来语”，大概是蒙古人建元大都时留下来的。其他如西安、南京等古都，就没有“胡同”这种叫法。中国文化具有融合一切的宽宏气概，西安仍叫它的平康里，南京还称它的乌衣巷，北京就叫惯了胡同，约定俗成，大家认可。明代崇祯年间的一部权威的词书《正字通》，就收了“胡同”这个词，解释是“今京师巷道名”，这倒是说得很准确的。一提胡同，自然想到京师，也就是北京。好像胡同和烤鸭、果脯、茯苓饼一样，成了北京特产。清人袁启旭的《燕九竹枝词》所描写“鞭梢乱点出胡同，道遇诸王一阵风”的场面，惟有天子脚下的京师，才会有的。虽然有些北方城市，也有把巷、里、坊、弄叫做胡同的，但终究属于个别。一谈到所谓的胡同，溯本寻源，而非北京莫属；而且也只有冠盖京华、人文荟萃的京都的大小胡同，才有得谈的。
北京到底有多少胡同，其说不一。但是每一条或长或短的胡同，其本身即是一部街市、年代、人物和传奇的连续剧。有些人，有些事，总是要在地球上留下一些可兹纪念的迹印，于是，这条胡同、这座小院，便有了在物质以外的精神上保存的价值，我们管它叫“历史”，但“历史”的真正意义，并不总在昨天。
那么曾经在这张照片上的四合院里居住，因而具有文物价值被保护起来的蔡元培先生，又是何许人呢？他，算得上是在五四新文化运动中的砥柱之一。这个名字很可能对于一些年轻的人来讲，不如那些歌星、影星、球星的大名响亮，但是，若不是蔡元培等先行者的反封建的抗争，很可能四书五经、孔孟之道，很长时期还得背诵捧读；封建礼教，男女授受不亲，还会束缚人们的思想；写些文章来，之乎者也，大概是少不了的。
蔡元培，号孑民，他曾在辛亥革命后的南京临时政府任教育总长；1917年担任北京大学校长期间，改革教学，网罗人才，使学校面目焕然一新；因暗中支持五四运动，一度被迫辞职；一直到晚年，还为抗日救亡事业奔波。这一切，说明他是一位中国近代的民主革命家。
一看到这张故居照片，马上想起两件事，一是他请辜鸿铭执教，一是他与林琴南笔战，都是口碑载道的。当时，新文化运动的主将胡适之、陈独秀，还有鲁迅先生，都在北大教书。但是，他主张教育“庶有以祛其偏狭”的“专精之余，旁及种种有关系的学理”，所以他也把辜鸿铭，这位到了民国还拖着根辫子的保皇党，认为女子缠足为美的怪人，请到北大来当教授。拖辫子、夸小脚是一回事，有学问又是一回事。这说明他学术思想“兼容并包”的一个方面。他在坚持新文化运动、推行白话文上，是决不退让的。《答林纾书》，据理力驳了这位用文言文翻译西洋的保守派，那激昂慷慨的文字，也是传诵一时的。
照片上的这位文化名人的故居，我们当然不必指望是一座纪念馆。但如果这个四合院现在是一座书声琅琅的小学，是一间琴棋书画的文化室，或者哪怕是一个卖书报杂志的小摊，和这块文物保护的牌子，和这幢文化名人的故居，背离得不那么远，岂不是更好吗？
所以，别看胡同无语，它也能告诉人们许多事。